《吞噬魔典》第7章 混沌核心(1)

作者:落手可摘星·2個月前

晶石吸盡了那滴血,紅光逐漸沉澱,凝成一種幽邃的暗紫色,宛如將一小片濃縮的夜空藏進了石頭裡。掌中的盒子震動得越來越真切,那震顫透過木料傳遞,麻酥酥地爬上他的手臂。

然後,一聲極輕、極清脆的“咔噠”。

盒蓋,自己緩緩向後掀開了。

內裡襯著褪色的天鵝絨,原本的色澤早己敗成灰黑,觸手卻依舊柔軟得令人心顫。就在這天鵝絨的中央,嵌著一顆晶石。

它比拳頭略小,形狀極不規則,表面是崎嶇的、未經打磨的天然稜面。最奇異的是它的內部——彷彿封存著一股流動的、不安分的光暈,紅、藍、紫三色糾纏翻滾,混亂不堪,卻又透著一股近乎妖異的吸引力。

伊萊亞里斯屏住呼吸,著了魔似的伸出手,指尖探向那流轉的光。

就在即將觸碰到的前一剎那——

吸力。

不是風,不是手能抓住的任何東西。是那顆晶石,驟然變成了一個飢餓的漩渦。他體內那點微弱得如同殘燼的魔力,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瞬間被連根拔起,抽得一絲不剩!

“呃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被掐在喉嚨裡。彷彿五臟六腑都被瞬間掏空,一種瀕臨枯竭的虛弱感讓他眼前發花。但這僅僅是開始。

緊接著,資訊,龐大且恐怖的資訊,瞬間蠻橫地撞進他的腦海。不是文字,不是畫面,是原始的、未經整理的洪流:扭曲而炸裂的符文、瘋狂運轉又持續崩塌的能量結構、閃爍的破碎景象——燃燒的戰場、幽暗實驗室裡晃動的影子、金屬與血肉的摩擦聲……太多,太亂,太吵。他的頭顱像要從中炸裂開,劇痛讓他蜷縮成團,眼前陣陣發黑。

與此同時,另一股洪流——純粹力量的洪流——順著那尚未斷絕的吸力,反衝進他空虛的身體。這力量駁雜、暴烈、毫無章法。一陣灼燒般的炙熱還沒過去,刺骨的冰寒便碾過每一寸骨骼;冰寒未退,狂暴的電流感又竄過神經,帶來肌肉失控的痙攣。他的皮膚之下,隱約透出不正常的淡紅色光芒,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橫衝首撞,試圖破體而出。

“疼……好疼……”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蜷成更緊的一團,碰翻了身旁的油燈。玻璃罩碎裂的輕響後,火焰“噗”地熄滅。

地窖徹底沉入黑暗。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那顆晶石。它內部混亂的光此刻幽幽地亮著,映在伊萊亞里斯佈滿冷汗、痛苦扭曲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想動,哪怕只是一根手指;他想呼喊,哪怕只是最微弱的呻吟。但身體沉重如灌鉛,意識的邊界被那股蠻橫的力量與資訊不斷沖刷、侵蝕、塗抹。

最後一點光感也從視野裡消退。

他墜入了純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晶石幽幽地亮著,只有他愈發微弱的呼吸聲,短促而艱難。

那顆晶石的光芒,似乎正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節奏,忽明忽滅,忽明忽滅。如同呼吸。每一次明滅的間隙,都有一股微熱的、帶著詭異生命感的什麼東西,持續滲入他冰冷的指尖,順著血脈,流向更深、更未可知的地方。

它在往裡走。以一種不容拒絕的、近乎共生的方式,將自己編織進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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