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那是概念層面的——彷彿某條被人類魔法理論定義為“不可能被觸碰”的邊界，被一股蠻橫的、不講理的力量狠狠撞開了一道裂隙！
球體內原本趨於穩定的光影瞬間扭曲、拉長、破碎！
那些剛剛凝聚成形的未來畫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碎成億萬飛濺的水珠！星雲不再流轉，而是被撕成無數胡亂飛竄的光帶！星河不再旋舞，而是偏離了執行億萬年的軌道，如同垂死的巨蟒般痙攣、抽搐、互相撕咬！
瑪格麗特心中警鈴大作。
她試圖強行切斷連結——但太晚了。
一幅令她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景象，如同被強行撬開的、本應永封的棺槨，從水晶球深處轟然湧出，瞬間擠佔了所有預知畫面的空間！
伊萊亞里斯·凡瑞爾。
他的形體正在變得模糊、透明。
不是死亡，不是消散。那是比湮滅更詭異、也更徹底的存在狀態轉化——他的血肉之軀，那由數十億細胞、數萬公里血管、二百零六塊骨骼構成的人類軀體，正在從分子層面被某種力量緩慢地、不可逆轉地分解。
但他沒有消失。
那些被分解的血肉並未迴歸塵土，而是被轉化成了另一種存在形式。
——能量。
純粹的能量。
沒有雜質，沒有殘留，沒有可供魔法理論分析的任何結構性缺陷。
那能量凝聚成一道人形的輪廓，懸浮於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
那不是人類己知的任何維度空間。周圍沒有星辰，沒有大氣，沒有上下西方的空間參照。只有無數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巨蟒，在這片虛空中瘋狂竄動、碰撞、湮滅、重生。還有更多如同巨獸傷口般不斷開合、流淌著奇異色彩的時空裂隙——有的裂隙邊緣呈現出被撕裂後的焦痕，有的裂隙內部透出某種令人目眩神迷的、非歐幾何的無限巢狀結構，有的裂隙深處隱約可見另一片同樣無邊無際的虛空、另一道同樣懸浮的能量人形、另一雙同樣凝視著虛無的眼睛……
那是一幅令理智無法承受的景象。
不是因為恐怖——瑪格麗特見過太多恐怖，早己對恐懼免疫。
而是因為——
那畫面太美了。
那不是人類美學所能定義的“美”。那是秩序與混沌在極高維度達成完美平衡時，宇宙本身會呈現出的、近乎神性的和諧狀態。那是所有能量、所有物質、所有時空結構在經歷了億萬次湮滅與重生之後，終於抵達的終極歸宿。
那是所有預言術式的終點，也是所有預言術式的禁忌。
因為窺見這樣的未來，必然需要支付與之匹配的代價。
瑪格麗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幅畫面吸入。
那片虛空中，那道能量人形緩緩轉過頭來。
它沒有眼睛。
但瑪格麗特知道，它在凝視她。
不是凝視此刻的她——議會情報總管、議長最倚重的智囊、十五年來從未離開過這間密室的瑪格麗特·影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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