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字落在暮色裡，如同兩滴濃墨落入清水。
沒有濺起任何漣漪。
只是靜靜地、緩慢地向下沉去。
沉進在場每個人意識的最深處。
戈隆沒有問“虛無是什麼”。
沒有問“你怎麼確定那不是魔法”。
沒有問“埋伏在哪”。
他只是——
攥緊了鍛造錘。
那動作很輕，很穩。
與他西十年前握緊礦鎬、獨自穿過那條廢棄礦道時，一模一樣。
他的獨眼眯成一道縫。
那道縫很細，細到只能容納一線光。但那一線光卻銳利如刀鋒，如最精密的矮人探針，一寸一寸地掃視著前哨站周圍每一叢枯草、每一塊岩石、每一道陰影。
他什麼也沒看見。
什麼也沒感知到。
沒有能量波動。
沒有魔力殘留。
沒有任何他熟悉的、矮人代代相傳的危險預警本能發出的訊號。
周遭靜得出奇。
靜到能聽見夜風拂過荒草時，草莖與草莖相互摩擦的窸窣聲。
靜到能聽見西婭懷中波洛那因恐懼而失速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幾乎要撞破胸腔。
靜到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耳膜後奔湧的、如同遙遠潮汐的轟鳴。
但除此之外——
什麼都沒有。
那股致命的、吞噬一切的虛無，完美地隱匿於這片再尋常不過的荒野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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