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茬深深扎進沙土裡，留下一個粗礪的、如同墓碑刻痕般的頓點。
戈隆沒有反駁。
他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質疑的聲音。
他只是盯著地上那行潦草的字跡。
盯著那三遍重複刻畫的“立刻”。
盯著莉芮爾蒼白如紙的臉。
盯著那雙終於不再掩飾恐懼的、淡紫色的眼睛。
他想起三十一年前。
廢棄礦道入口。
戈薩站在那裡，背對著從礦道深處湧出的、濃煙與火光交織的死亡。
他回頭。
只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對命運的不甘。
只有確認。
確認自己選擇斷後是正確的。
確認不需要任何人留下來陪葬。
確認這條他親手挖通的逃生通道，可以承載弟弟和三十多個婦孺的生命，走向三公里外的日出。
戈隆沒有回頭。
他跑了。
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穿過那條三公里長的廢棄礦道。
他爬出通風井。
他帶著三十多個婦孺躲進深山。
三天後，他繞路回去。
礦道入口己經塌了。
戈薩躺在一片焦黑的碎石中間，臉朝著礦道深處——朝著他讓弟弟逃離的方向。
他的眼睛還睜著。
戈隆花了三天，用手一塊一塊挖開碎石，把戈薩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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