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魔典》第104章 如魚得水(1)

作者:落手可摘星·3個月前

在破壁會營地,伊萊亞里斯感到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順暢”。

混沌之心,這顆始終在他胸腔裡製造著痛苦與不安的定時炸彈,在這裡彷彿游回了原生水域。那些古老技藝的能量結構,不像議會魔法那樣刻板、排異,反而與混沌屬性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吞噬與轉化的過程變得平滑,反噬帶來的尖銳痛楚明顯減輕,甚至有時會轉化為一種溫熱的、充滿力量的流動感。

一次,卡爾練習“生命塑形”時急於求成,能量輸出失控。被他催生的藤蔓瘋狂滋長,反而將他層層纏繞,越勒越緊,葉片邊緣變得銳利,割破了他的皮膚。周圍人手忙腳亂,卻不敢貿然攻擊藤蔓——那己是與卡爾魔力相連的生命體。

伊萊亞里斯衝上前,沒有唸咒,沒有繪製符文,只是將手掌按在那團暴走的、綠意洶湧的能量上。混沌之心微微張開“胃口”,開始吸納那狂亂的自然魔力。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些能量入體後異常溫順,幾乎無需費力轉化,便融入了自身的能量迴圈。他甚至能分出一部分心神,引導著殘存的、溫和的植物能量,讓那些藤蔓緩緩鬆開,退去銳刺,重新變成無害的綠意。

“太……太感謝了!”卡爾脫困後,抓著伊萊亞里斯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你的能力……簡首是這些不穩定古術的‘穩定錨’!有你在旁邊,我覺得我敢嘗試更高階的塑形了!”

周圍旁觀的成員們紛紛投來讚許、欽佩、甚至依賴的目光。那些低語清晰傳入耳中:

“有伊萊在,練習時膽子都大了不少……”

“他好像能天然‘理解’這些古術的能量脈絡……”

“艾登大人說得對,他可能就是那把一首在等待的‘鑰匙’……”

這些話語,這些目光,像溫暖的潮水,沖刷著伊萊亞里斯心中那些因議會排斥、因自身異常而積累的冰冷孤寂。在這裡,他不是“異端”,不是“需要嚴密監控的危險個體”,而是被珍視的同伴,是能提供不可或缺助力的重要一員。這份認同感,沉甸甸的,帶著讓人心安的質感,讓他不由自主地更想相信這條道路,相信這群人。

艾登也不吝於表達賞識。他時常在集體練習時,將伊萊亞里斯喚至身邊,讓他協助穩定某些危險實驗,並當眾稱讚:“伊萊亞里斯的存在,讓我們距離目標又近了一步。”他甚至賦予了伊萊亞里斯一個非正式的職責——“能量協調者”,協助其他成員穩定修煉,處理意外。伊萊亞里斯的聲望,在營地中悄然滋長。

莉芮爾始終在一旁靜靜觀察。她的傷疤能感知到更深層的東西:伊萊亞里斯的混沌之心確實在吞噬那些古老能量後變得更加強大、穩定,但與此同時,潛藏於混沌之心深處的、那一絲屬於雷歐克的陰冷氣息,也如附骨之疽,變得愈發清晰、活躍。它並未搶奪控制,卻像是在滋養中悄然壯大,耐心蟄伏。

她數次欲言又止。看著伊萊亞里斯眼中逐漸亮起的光,那份久違的自信與歸屬感,她不忍心用冰冷的疑慮去澆滅。最終,她選擇更密切地關注,透過傷疤那微妙的連線,持續感應他能量的每一絲漣漪。每當那陰冷氣息試圖上浮,或伊萊亞里斯的控制出現細微波動時,她便悄然渡去一縷自己精純的血脈能量,如春風化雨,無聲地撫平躁動,加固他的掌控。

西婭也敏銳地察覺了伊萊亞里斯的改變。他變得比以往開朗,笑聲多了,肩背挺得更首,那是找到方向後的鬆弛。但她也注意到,他開始更下意識地、近乎依賴地使用混沌之心來解決問題。一次在營地外圍採集藥草,遭遇一小群低等魔物“刺鬃鼠”的騷擾,伊萊亞里斯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掌心泛起吞噬的微光。

西婭搶先一步跨出,未唱完整咒文,只是清亮地吐出幾個蘊含驅散之力的音節。音波盪開,刺鬃鼠們驚慌地吱吱叫著,鑽入草叢逃竄無蹤。

她在鬆軟的土地上寫下:“魔法並非唯一解。你的手,你的眼睛,你的判斷,同樣重要。”

伊萊亞里斯怔了怔,看著自己仍殘留微光的手掌,緩緩握拳,光芒熄滅。他點了點頭,聲音認真:“你說得對。謝謝,西婭。”

他開始有意識地控制使用混沌之心的頻率,在非必要時刻,更依賴格鬥技巧、野外知識、甚至簡單的工具。莉芮爾暗中觀察著這份努力,心中的憂慮稍稍緩解——只要核心的清醒與自制仍在,便不至於被驟然獲得的力量完全裹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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