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魔典》第120章 鍛造儀式(1)

作者:落手可摘星·3個月前

熔爐發出了痛苦的嘶吼,爐壁在劇烈震顫中發出瀕臨解體的呻吟。原本幽藍的火焰徹底轉化為暴烈的深紫色,如同無數條瘋狂的觸手在爐膛內抽打、翻滾。那團融化的破法鋼液在混沌能量的衝擊下,如同被煮沸的毒汞,表面不斷鼓起氣泡又炸裂,每一次炸裂都迸射出刺眼的紫黑色電弧,彷彿隨時要衝破爐壁的束縛。

伊萊亞里斯跪在爐前,身體弓成蝦米,雙手死死撐住滾燙的地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的意識正在被湧入鋼液又倒灌回來的狂暴能量撕扯。眼前不再是熔爐,而是無數破碎的幻象交替閃現——

雷歐克模糊的輪廓在紫焰中凝聚,發出無聲的、充滿惡意的獰笑;虛空深處那些不可名狀的陰影蠕動著,伸出無形的觸鬚,試圖纏繞他的靈魂;議會那高聳入雲的白色尖塔,在他眼前緩緩傾斜、崩解,碎石如雨落下,砸向無數渺小奔逃的身影……

“伊萊亞里斯!醒過來!”

莉芮爾帶著哭腔的呼喊穿透層層幻象,如同溺水時抓住的一根浮木。她整個人幾乎貼在伊萊亞里斯劇烈顫抖的背上,右臂傷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淡金色,而是轉化為一種純淨的、近乎神聖的熾白!白光如同有生命的泉水,從她傷疤中奔湧而出,強行灌入伊萊亞里斯脊柱的裂紋,與那暴走的混沌能量正面衝撞、交織,不是對抗,而是以一種近乎犧牲的方式,強行分擔、引導、安撫那股毀滅性的洪流。

“呃啊——!”莉芮爾自己也發出一聲痛極的悶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道血線。她臂上的傷疤如同燒紅的烙鐵,皮膚下可見能量瘋狂竄動的痕跡。

西婭早己停止了所有歌聲,她雙膝跪地,將掌心中所有的星沙盡數拋灑而出。銀色的沙粒並未落地,而是在她意志的牽引下,懸浮於熔爐周圍,急速旋轉,形成一個微小但極其穩定的空間屏障。屏障內部,狂暴的能量亂流被稍稍約束、梳理,為伊萊亞里斯爭取到一絲寶貴的、重新掌控的間隙。

戈隆高舉的戰錘僵在半空,錘頭微微顫抖。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即將爆裂的熔爐和痛苦掙扎的伊萊亞里斯。砸下去,或許能中斷失控,但之前所有努力付諸東流,伊萊亞里斯也會受到難以想象的能量反噬;不砸,眼睜睜看著一切走向毀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蒼老、溫和卻蘊含著奇異力量的聲音,如同穿透層層迷霧的晨鐘,首接在伊萊亞里斯的意識最深處敲響:

“孩子,混沌從來不是失控的源頭,恐懼才是。”

是塞琳·夜露的聲音!她竟能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將意念傳遞至此!

“你混沌之心的主人,是‘你’。是你在駕馭它,而非它奴役你。感受它,理解它,引導它,如同引導你自身的呼吸與血流。將你的意志,而非蠻力,注入其中。”

這聲音如同冰水淋頭,又如同溫暖的掌心按在狂跳的心臟上。

我是……主人?

伊萊亞里斯瀕臨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他不再試圖用盡全身力氣去“壓制”那股狂暴,那就像試圖用手掌捂住噴發的火山。他強迫自己放鬆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將意識沉入那片沸騰的紫焰與鋼液之中。

他不再對抗能量本身的“狂”,而是去感受它的“脈動”。

他“聽”到了混沌能量在破法鋼液中橫衝首撞的“咆哮”,也“聽”到了鋼液本身在高溫與外來能量衝擊下結構瀕臨崩潰的“哀鳴”。他不再試圖強行捋順一切,而是像最老練的舵手,順著狂暴江河的流勢,在最關鍵的位置,施加最細微的、卻足以改變方向的調整。

他引導著能量,不再是“注入”,而是“融入”——讓混沌之力順應鋼液旋轉的渦流,填補其結構的薄弱,而非粗暴地撕裂。

奇蹟發生了。

爐膛內,那狂沸欲裂的鋼液,突然詭異地平靜了一瞬。緊接著,暴烈的深紫色火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梳理過,開始向內收斂、凝聚,顏色逐漸變得純淨、深邃,不再是混亂的紫黑,而是趨於一種穩定的、蘊含著星辰般光澤的暗紫色。

沸騰的鋼液表面,氣泡不再炸裂,而是平復下去,液麵如鏡,只是鏡面之下,有無數細密的、淡金色的紋路如同植物的根系般緩緩生長、蔓延開來——那是秩序的力量,在混沌的“催生”與伊萊亞里斯的“調和”下,自發地與破法鋼結合,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平衡結構!

“就是現在!成了!”維蘭狂喜的吼聲打破了沉寂。他毫不猶豫,以快得驚人的手法調節爐溫,同時啟動了模具的灌注機關。那融合了混沌能量、秩序紋路與破法鋼本源的金屬液,如同擁有生命的銀色血液,精準地流入早己準備好的兩個石質模具之中——一個是修長的劍形,另一個則是貼合人體脊柱弧度的護甲形態。

熾熱的金屬液在模具中緩緩冷卻、凝固。溶洞內奇異地安靜下來,只有模具散發出的高熱讓空氣微微扭曲。

維蘭屏住呼吸,等到最後一絲紅熱退去,才用特製的工具小心地撬開模具。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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