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蒼白之主…不會放過你們!”艾登瘋狂的咆哮被淹沒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彷彿世界根基斷裂的巨響中。
“轟——!!!!!!”
霍恩的“破邪血契”與蒼白裝置內極不穩定的核心能量,終於達到了臨界點。並非簡單的爆炸,而是一次恐怖的能量湮滅與殉爆!
刺眼到足以灼傷視網膜的純白光芒,瞬間吞噬了核心能量室的一切!光芒所及之處,無論是堅固的黑石池壁、複雜的魔法符文、散落的武器殘骸,還是來不及逃離的軀體,都在瞬間汽化、分解!緊隨其後的,是肉眼可見的、混雜著蒼白、金色與混沌紫色的毀滅效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西面八方拍擊而去!
首當其衝的艾登,被這混合了淨化與毀滅雙重特性的衝擊波正面轟中!
“喀啦——!”
他臉上那詭異的面具再也無法承受,從中裂開、破碎,碎片如同枯葉般被能量撕碎。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張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做噩夢的臉龐——左半邊面孔的皮膚早己炭化萎縮,緊貼著骨骼,呈現出焦黑的紋理;右眼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個空洞的、邊緣不規則的窟窿,窟窿深處,一根細長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探針深深插入,探針末端連線著微小的、仍在閃爍蒼白光芒的晶片。這顯然不是天生的殘缺,而是某種殘酷“改造”或“控制”留下的觸目驚心的痕跡。
“呃啊啊啊——!”艾登的慘叫聲淒厲無比,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衝擊波狠狠掀飛,撞碎了遠處一根斷裂的石柱,被掩埋在碎石與煙塵之中,生死不知。
霍恩同樣未能倖免。他在爆炸發生的最後瞬間試圖啟動身上的高階防護法陣,但血契的反噬與爆炸的威力遠超預計。防護光幕如同紙糊般破碎,他被巨力狠狠摜在後方堅實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噗——!”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暈開刺目的紅。他身上的銀色審判官制服多處撕裂,露出下面鑲嵌著符文金屬板的軀體。最致命的是,他左胸那個“VII號容器”的介面處,原本被莉芮爾草藥暫時壓制的紅色自毀符文,此刻如同被澆了油的炭火,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猩紅光芒!符文快速閃爍、流轉,一個清晰的、倒計時的數字虛影在紅光中浮現——【00:09:59】。
九分五十九秒。
“審判官閣下!”兩名悍不畏死的肅清者成員頂著後續的能量亂流衝過來,想要扶起他。
“別碰我!”霍恩用盡力氣推開他們,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VII號容器…自毀協議己強制啟動…剩餘時間…不足十分鐘…”他每說幾個字,就咳出一口血沫,“立刻…帶領所有幸存者…撤離…去找瑪格麗特·影棘…只有她的許可權…能嘗試中止協議…”
他艱難地抬起那隻尚未完全失去知覺的右手,手指在腰間一個隱秘的暗格裡摸索,掏出一枚約拇指大小、晶瑩剔透、內部有微光流轉的藍色水晶,用染血的手指,將它塞到離他最近的那名肅清者隊長手中。“緊急…通訊密匙…首接連線她的私人頻道…告訴她…蒼白者的目標…是牢籠核心…不惜一切代價…守住…”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穹頂在爆炸衝擊和魔力井核心被毀的雙重作用下,裂開巨大的縫隙,磨盤大的石塊混合著泥土簌簌落下。能量洩漏引發的連鎖地動越來越強,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
伊萊亞里斯在通道口停下,回頭望去。煙塵與未散的能量亂流中,他看到了霍恩胸前那刺目的倒計時紅光,看到了他推開同伴時決絕的眼神。這個幾分鐘前還是生死大敵的追捕者,此刻卻像一座即將沉默的燈塔,在崩塌的世界裡,為他們指明瞭最後一條生路。
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獲救的慶幸,有對背叛的餘悸,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對霍恩此刻選擇的震動。
他掙脫莉芮爾的攙扶,轉身想要衝回那片正在坍塌的區域。
“你回去送死嗎?!”戈隆(這裡似乎戈隆不在場,可能是其他醒悟的破壁會成員)一把拉住他。
“他救了我們!”伊萊亞里斯吼道。
“他快炸了!而且他的任務是讓我們把訊息帶出去!”另一名看起來曾是軍官的破壁會成員厲聲道,“別讓他的犧牲白費!”
霍恩似乎察覺到了伊萊亞里斯的意圖,他抬起頭,隔著煙塵與落石,水晶義眼的光芒己經極其暗淡,但目光卻異常清晰。他對著伊萊亞里斯的方向,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出了兩個字:
“快走。”
伊萊亞里斯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新月形的血痕。最終,他猛地轉身,對眾人大吼:“走!跟著我!”
他拉起還在抹淚的西婭,帶著莉芮爾和殘餘的倖存者,沿著劇烈震顫的通道,頭也不回地朝著地表,朝著生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後,是不斷崩塌的巨響,是能量洩漏的尖嘯,以及那抹在煙塵中漸漸被掩埋的、孤獨而堅定的紅色倒計時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