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猶豫與背離，均視為叛變。】
那聲音消散了。
但餘韻還在他腦內迴盪，像山谷裡的回聲，像海潮退去後巖縫裡仍蓄著的水。
叛變。
他一生都在追捕叛變者。
從伊萊亞里斯這樣的S級威脅，到私藏違禁魔導器的黑市商人，到在公共場合誹謗議會的激進分子。他用二十三年時間將自己鍛造成議會最鋒利的刀，斬斷所有他認為威脅“秩序”的枝蔓。
而現在。
這刀鈍了。
不。
不是鈍了。
是他終於低頭看清刀身上那些經年累月的崩口——每一道都對應一個他曾視為“威脅清除”的名字，每一道都對應一個他從未追問過是否罪當至死的靈魂。
霍恩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顫抖從胸口開始，沿著脊椎向下蔓延，傳到肩胛，傳到手臂，傳到指尖。水晶義眼的光芒因系統衝突而劇烈閃爍——時而金芒大盛，如執行命令前的預熱；時而黯淡幾近熄滅，如瀕死者的瞳孔。
他聽見有人喊他。
“審判官！”
是肅清者隊員的聲音，焦急，困惑，帶著下屬對上級突然異常的不安。
“還等什麼？執行命令！”
霍恩沒有動。
他的左手緩緩抬起，按在左胸。
隔著衣料，他摸到那塊金屬介面的輪廓——圓形，邊緣有六處凸起對應符文陣列節點，中央微微凹陷。二十三年前他被植入這介面時，那名議會高層的面容他己記不真切，但那句話刻在記憶裡，一字不差：
“容器的價值在於執行。”
那人說。
“若失控或知曉過多，自毀程式會自動啟用。”
他頓了頓。
“你將與威脅一同湮滅。”
二十三年來，霍恩一首以為這是威懾。
是枷鎖。
是懸在頭頂的劍，用以確保他不會背離議會賦予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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