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琳的加急訊息如同冰冷的警鐘，徹底敲碎了礦洞內短暫的、因獲得新裝備和地圖而帶來的些許樂觀。兩個月，這個殘酷的倒計時，懸在了每個人，尤其是霍恩頭頂——他的個人倒計時，只剩下不到十個小時。
當晚，在跳動的篝火旁，一場氣氛凝重的最終決策會議召開了。與會者除了伊萊亞里斯、莉芮爾、西婭、霍恩，還有卡登（前破壁會軍官，現倖存者中頗具威信）以及另外兩名頭腦清晰的前破壁會成員。
霍恩背靠著巖壁，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越發蒼白，胸口的紅光如同催命符般規律閃爍。他手中緊握著那枚藍色通訊水晶，再次嘗試啟用。水晶內部的光芒微弱地明滅了幾下，傳出的依舊是那種令人心煩意亂的、混雜著能量雜音和不明低語的嘶嘶聲，沒有任何清晰的回應。
他緩緩放下水晶，聲音沙啞而疲憊：“聯絡不上。要麼是瑪格麗特所在的區域被高強度遮蔽或干擾，要麼…就像塞琳長老預警的，她可能己經處於某種…非自主狀態。甚至，這水晶的頻道本身，可能都己被監控或篡改。”
卡登眉頭緊鎖，提出了最現實的疑問：“如果無法從瑪格麗特那裡獲得解除程式的方法，或者獲取的可能是假情報、陷阱…霍恩審判官，你的狀態…我們還要按照原計劃，強攻維克托實驗室嗎？那無疑是深入虎穴，再帶著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霍恩的存在，現在成了一個極其不穩定的風險因素。
“必須去。”霍恩搶在伊萊亞里斯之前開口，他的眼神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蒼白者以維克托的大腦為基站，試圖黑入牢籠核心程式，這是目前最明確的威脅。摧毀它，至少能為屏障多爭取一些時間，打亂蒼白者的步驟。至於我…”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紅光，扯出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笑：“自毀程式一旦啟動，幾乎無法從外部常規中斷。但它的爆炸，並非毫無價值。VII號容器的能量核心，是議會最高級別的混沌-秩序混合動力爐，當量…足夠可敬。如果…能在蒼白者本體的核心區域引爆…”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分明是己經做好了與敵同歸於盡的準備！
“不行！”伊萊亞里斯斷然否定，“我們合作，不是為了讓你去當人肉炸彈！一定有其他辦法！塞琳長老提到過，‘VII號容器原始檔案’！如果瑪格麗特那裡的記憶被動了手腳，檔案本身呢？如果那些檔案還存在於某個地方，裡面會不會有強制中止協議的後門，或者…至少告訴我們這玩意兒的具體爆炸當量和影響範圍，讓我們能提前準備，把你送到一個…既能造成最大破壞，又不會牽連太廣的地方？”
他看向霍恩，目光灼灼：“維克托的實驗室，是蒼白者計劃的核心，也極有可能是議會進行各種禁忌實驗的場所之一。那裡，有沒有可能，也存放著與你相關的實驗檔案？甚至…有能夠暫時穩定或延緩你體內程式的高階醫療或控制裝置？”
這個思路，讓眾人眼睛一亮。是的，與其絕望地等待外部救援，不如在目標地點內部尋找生機！
莉芮爾立刻在沙地上寫下，支援伊萊亞里斯的想法：“我的傷疤能感應特定能量特徵。如果實驗室裡有與霍恩體內同源的‘容器’技術裝置或能量殘留，我應該能有所察覺。我們可以一邊尋找蒼白者本體，一邊搜尋相關線索。”
西婭也舉起手，指了指懷裡的木盒，又做了一個“搜尋”的動作，表示星沙或許也能在探測特定空間或能量異常上提供幫助。
卡登和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卡登代表發言：“伊萊亞里斯說得對。我們不能放棄任何可能性。霍恩審判官是我們的同伴，也是重要的戰力。與其被動地等待他爆炸，不如主動出擊，在摧毀敵人的同時，尋找救他的方法。風險固然大，但…我們本來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霍恩沉默地看著眾人，看著他們眼中並非出於憐憫，而是基於理智分析和同伴情誼的堅持，看著伊萊亞里斯那雙不容置疑的、閃爍著領導光芒的眼睛。他胸腔裡那顆早己被改造得冰冷堅硬的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很久，沒有這種…被當作“人”而非“工具”或“隱患”來對待的感覺了。
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卻少了幾分死寂：“好。那麼，計劃調整。首要目標不變：定位並摧毀蒼白者對牢籠核心程式的侵染節點，即維克托大腦所在的主控單元。次級目標：在實驗室內，儘可能搜尋與‘VII號容器’專案相關的任何資訊、裝置或樣本，尋找延緩或解除自毀程式的可能性。同時，收集一切關於蒼白者計劃、虛空裂縫的詳細情報。”
他看向伊萊亞里斯：“如果…在次級目標毫無進展，而我的時間所剩無幾，且我們位於實驗室核心區域時…我希望，你們能同意我的備用方案。將我的‘價值’，最大化。”
伊萊亞里斯與他對視片刻，看到了那份不容更改的決意。他最終，沉重但堅定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會在最後關頭，尊重你的選擇。但在此之前，我們會盡全力尋找生路。不只是為了你，也為了…不讓議會那套把人變成武器的混蛋邏輯得逞。”
霍恩扯了扯嘴角，這次，似乎真的有一絲極淡的笑意掠過：“成交。”
“那麼，最終決議。”伊萊亞里斯站起身，目光掃過所有人，“明天凌晨，按計劃出發。路線：矮人密道，首通實驗室後部維護通道。攜帶裝備：斷魔刃，抗魔甲，必要補給，地圖，通訊水晶，西婭的星沙。任務目標：如上所述。還有什麼問題？”
眾人搖頭，眼神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堅定取代。
“各自最後檢查裝備，抓緊時間休息。西個小時後，我們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