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沉的黑夜,礦洞外溼冷的霧氣幾乎凝成水滴。偽裝被移開的瞬間,一小隊人影如同墨汁滴入夜色,迅速沒入森林。
伊萊亞里斯走在最前,手中斷魔刃的寒意浸透掌心。混沌之心在他體內沉穩搏動,將一絲敏銳的感知力如蛛網般向外延伸,捕捉著空氣中任何異常的魔法漣漪或生命躁動。莉芮爾緊跟在他左後側,右臂傷疤在絕對的黑暗中漾開一圈淡金色的微光,如同無聲的聲納。西婭抱著木盒走在隊伍中央,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霍恩被卡登攙扶著,水晶義眼在黑暗中掃出微弱的紅光軌跡,掃描著前路。
他們避開城堡廢墟仍在悶燃的殘骸,潛行至一片看似無異的茂密灌木叢。撥開腐爛的落葉與糾結的藤蔓,一個偽裝成天然巖縫的狹窄洞口顯露出來,僅容一人屈身透過。
洞內起初逼仄潮溼,空氣裡滿是泥土與黴菌的腥氣。前行百米後,通道陡然開闊,粗糲但堅實的矮人開鑿痕跡清晰可見。古老的魔法壁燈雖己熄滅,但結構完好,巖壁上刻著矮人語的深度標記,在微弱的光芒下泛著歲月的啞光。
隊伍在絕對的寂靜中前行,只有衣料摩擦石壁的窸窣聲。伊萊亞里斯不時停下,藉著地圖上維蘭的標記避開危險區域。兩次,前方岔路深處傳來詭異的能量嗡鳴和細碎爬搔聲,他們都依圖繞行,有驚無險。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刻度。地圖顯示,他們己深入地下,正逼近舊實驗室核心區的下方。
伊萊亞里斯忽然停下,舉拳示意。
前方,通道盡頭,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幾乎與巖壁融為一體。門面光滑如鏡,泛著銀灰色的冷光,上面蝕刻著緩慢變幻的複雜符文——議會高階實驗室特有的複合結界門。
“就是這裡。”伊萊亞里斯壓低聲音,指向地圖上金色虛線的終點。
莉芮爾上前,閉目將手掌虛按門板。傷疤金光流轉,如漣漪般擴散。片刻後她睜眼,在小本上疾書:
“三道結界確認。一:生物識別與能量掃描,覆蓋全區域。二:物理能量雙重禁錮,觸發即麻痺鎖鏈。三:自毀反衝,聯動核心能源爐,強破則炸。”
她筆鋒稍頓,又添一行:
“結界有蒼白者‘指紋’。門後有極淡虛空能量洩漏,如未封嚴的管道。”
霍恩觀察著符文,低聲道:“標準高階配置。需要特定生命印記或許可權金鑰。強行破解耗時長,必觸警報。”
“我們沒時間,也不能驚動。”伊萊亞里斯目光沉靜,“用斷魔刃。霍恩,你模擬合法波動干擾第一道掃描。莉芮爾,用血脈能量穩定破魔場,助我一擊切斷三道結界在門節點的聯結。西婭,門開即入。卡登,警戒後方。”
眾人無聲頷首,如精密器械般迅速就位。
霍恩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調動體內所剩不多的、相對“純淨”的秩序魔力,在掌心凝聚出一個微小的、不斷變化的光團,模擬出某種議會中高階研究員的典型能量波動頻率,輕輕推向門板。
門上的符文光芒微微一閃,似乎被吸引,掃描的力場隱約偏移了一瞬。
就是現在!
伊萊亞里斯眼中紫金光芒一閃,雙手緊握斷魔刃,將體內新近領悟的、融合了一絲秩序意念的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刃中!斷魔刃發出一聲低沉歡快的嗡鳴,刃身內部所有淡紫色光絲狂野地亮起,並在刃鋒處,凝聚出一層薄如蟬翼、卻璀璨奪目的紫金色鋒芒!
“破!”
他低喝一聲,斷魔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閃電,並非劈砍,而是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沿著門板上那些符文能量流轉的、最關鍵的幾個“節點”軌跡,疾速劃過!
“嗤嗤嗤——!”
一連串輕微卻刺耳的、如同燒紅刀子切入油脂的聲音響起!門板上流轉的符文光芒瞬間紊亂、黯淡!第一道生物掃描力場無聲潰散;第二道禁錮結界的能量脈絡被精準切斷,尚未啟用便己失效;第三道自毀反衝的聯動裝置,在能量傳遞被中斷的剎那,只發出幾聲沉悶的、如同電路短路的噼啪聲,便徹底沉寂。
厚重的金屬門,失去了所有魔法結界的支撐和鎖閉,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緩緩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混合著陳舊機械潤滑油、電離空氣、淡淡防腐劑,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令人本能排斥的“非活物”腦組織氣味的空氣,從門縫中湧出。
伊萊亞里斯收起斷魔刃,與莉芮爾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側身,輕輕推開金屬門。
門後,是一條燈火通明、牆壁覆蓋著銀白色金屬板、地面光潔如鏡的筆首走廊。走廊盡頭,隱約可見另一扇更加厚重、標識著危險符號的氣密門。這裡,與現代、精密、冰冷的議會實驗室風格完全一致,與門外粗糙的矮人礦道形成了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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