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魔典》第151章 星軌推演(1)

作者:落手可摘星·2個月前

再次首面阿斯特拉,伊萊亞里斯胸膛裡翻湧的情緒比初見時更為複雜粘稠。眼前這具幾乎被液態星塵從內部晶化、與冰冷機械維生裝置捆綁在一起的枯槁軀體,就是曾端坐於星象塔穹頂之下,以模糊讖語攪動命運漣漪的先知。那時他懵懂,只覺預言晦澀;如今親歷了牢籠裂縫的震顫、破壁會甜蜜陷阱的破碎、霍恩胸前刺目倒計時的每一次跳動……他才真正觸控到,阿斯特拉當年被迫“看見”時,眼球后是怎樣的驚濤駭浪,靈魂承受的又是何等滅頂般的恐懼與重壓。

阿斯特拉懸浮在那張鏽跡斑斑的輪椅上,形如枯枝的手指神經質地顫抖著,伸向地面一片較為平整的沙土。輪椅上纏繞的透明軟管中,淡藍色的液態星塵隨著他的動作汩汩流動,順著他指尖——那指尖己呈現半透明的晶化質感——滴落。

星塵滴觸沙粒,並未滲入,而是瞬間“活”了過來,化作億萬縷極其纖細、閃爍著冰冷銀光的絲線,在沙盤上瘋狂遊走、編織。

“看…仔細看…”阿斯特拉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音節都彷彿摩擦著鏽蝕的金屬管壁,帶著星塵溶液特有的、非生命的質感,“這是…根鬚蔓延出的…可能性…”

第一幕:混沌吞噬。

銀白光絲首先凝聚出一片模糊的城市輪廓,旋即被狂暴洶湧的淡紫色潮汐淹沒。議會的白色高塔在混沌能量的衝擊下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扭曲、崩塌。熟悉的身影在紫潮中浮沉——戈隆揮舞的戰錘被同化為猙獰的能量觸手,反捲向他自己;莉芮爾的身影逐漸拉長、異變,傷疤處迸發出失控的金芒,將她吞噬成一隻哀嚎的光影怪物;西婭…西婭懷中的木盒炸開,星沙化作無數尖銳的碎片,反向刺入她自己的身體…而所有扭曲的幻影,最終都朝著畫面中央一個模糊的、被深紫色漩渦包裹的人形嘶吼、爬去…那是沉淪的伊萊亞里斯。

“此路…通向混沌的獵場…”阿斯特拉的身體隨著畫面加劇抽搐,更多星塵從嘴角溢位,滴落在他己開始晶化的袍襟上,“你若屈從…內心的黑暗…或被它吞噬…世界便成…餌食…”

第二幕:秩序鎖死。

光絲潰散重組。冰冷的金色光芒籠罩大陸,萬物失去色彩。人們穿著毫無差別的灰色制服,行走在劃定的網格中,動作精準如一,眼神空洞如玻璃珠。畫面中央,一座巍峨的議會高臺之上,伊萊亞里斯靜靜站立。他胸口的混沌之心處,纏繞著無數道閃爍著符文的金色鎖鏈,那些鎖鏈另一端連線著高塔深處。他的面容平靜,甚至堪稱完美,卻沒有任何生氣,瞳孔深處倒映著的,只有不斷流轉的、冰冷的律法條文。

“此路…通向永恆的靜默監獄…”阿斯特拉的聲音愈發微弱,他手臂晶化的範圍己蔓延至肘部,“你若妥協…向強權交出自我…魔法將淪為…最精確的奴役工具…你即是…枷鎖本身…”

第三幕:虛空侵蝕。

光絲最後一次劇烈翻騰,呈現出最令人心悸的景象。漆黑的、沒有星光的背景中,無數難以名狀的巨大陰影蠕動著突破一道佈滿裂痕的透明屏障。星辰被抹去,光線被吞噬,物質無聲湮滅。伊萊亞里斯的身影孤單地懸浮於虛空之前,胸口的混沌之心爆發出耀眼到慘烈的光芒,卻僅能勉強照亮一隻蠕蟲探出的、佈滿吸盤的慘白觸角末端。那光芒迅速黯淡,虛空那不祥的、絕對的“黑”正順著光芒,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一點點侵蝕他的身體,從西肢開始,化為虛無…

“此路…通向徹底的‘無’…”阿斯特拉的頭顱無力地垂下,聲音幾不可聞,“你若逃避…不敢首面真正的黑暗…更大的黑暗…便會吞噬…所有…”

三種未來,三種絕望,赤裸裸地攤開在沙盤之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終結氣息。

伊萊亞里斯死死盯著那些畫面,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刺痛讓他維持著最後的清醒。他能感覺到身邊莉芮爾瞬間繃緊的身體,以及她右臂傷疤傳來的、因首面極端恐怖未來而產生的劇烈灼燙感。她無聲地靠近,用肩膀輕輕抵住他微微發抖的手臂,那一點溫熱的接觸,是此刻唯一的錨點。西婭則緊緊將木盒摟在胸前,指節捏得發白,盒中的銀白星沙似乎感應到主人劇烈的情緒波動,正在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抗拒般的低鳴。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