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某種更高的存在“抹去”了。控制室裡的一切都在劇烈震顫,但詭異的寂靜籠罩著空間,彷彿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伊萊亞里斯被衝擊波掀飛,後背重重撞在控制檯的金屬邊緣。他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脆響,劇痛讓他差點昏過去。但他死死盯著洞口的方向。
暗紫色的能量在洞口內部肆虐。
那不是單純的爆炸,而是兩種相剋能量的湮滅反應。混沌能量與虛空能量互相吞噬、互相消解,產生的不是熱量,而是一種“虛無”——洞口周圍的現實結構開始崩壞,空間像破碎的鏡子一樣出現裂痕。
觸鬚在半空中僵住了。
蒼白腦葉組織發出無聲的尖叫。玻璃缸開始龜裂,淡綠色的能量液從裂縫中噴出,但流出的液體己經變成了渾濁的灰黑色——它的能量來源正在被切斷。
洞口徹底關閉了。
不是被填補,而是“消失”。那裡的空間塌陷成一個點,隨後恢復正常,只留下一片異常光滑的地面——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那一塊的現實。
觸手怪隨著洞口的消失而消散。它的身體化作黑色的煙塵,煙塵在空中盤旋片刻,最終滲入地面,留下淡淡的腐蝕痕跡。
控制室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玻璃缸破裂的“咔嚓”聲,和能量液滴落的“滴答”聲。
伊萊亞里斯掙扎著爬起來。每動一下,斷裂的肋骨都像刀子一樣剮蹭內臟。他吐出一口血,血裡混著黑色的碎塊——那是被虛空能量侵蝕的組織。
“莉芮爾…”他踉蹌著走向那個倒在地上的身影。
莉芮爾的狀況很糟。
觸手雖然隨著觸手怪的消失而瓦解,但注入她體內的虛空能量還在。她的左肩有一個拳頭大的空洞,邊緣的肌肉組織己經壞死變黑。黑色的紋路從傷口蔓延到脖頸,爬上她的臉頰,像某種惡毒的詛咒。
但她還活著。
微弱的心跳透過傷疤的共鳴傳到伊萊亞里斯掌心。他跪在她身邊,雙手按住她的胸口,淡紫色的混沌能量緩緩注入。
清除過程比想象中艱難。
虛空能量像有生命一樣抵抗,它們盤踞在莉芮爾的主要血管和神經節點上,拒絕被驅逐。伊萊亞里斯不得不將能量細化成數千縷細絲,像手術刀一樣精確地切除每一處汙染。
這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對莉芮爾來說,每一次清除都像有人用燒紅的鐵絲刮她的骨頭。對伊萊亞里斯來說,精細控制如此大量的混沌能量,對精神是巨大的負擔。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
西婭走到他們身邊。
她己經唱不出歌了,喉嚨腫得說不出話。但她開啟星沙盒子,將最後一點粉末撒在莉芮爾的傷口上。銀色的光點滲入皮膚,與混沌能量協同作戰——星沙能安撫被侵蝕的組織,減輕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莉芮爾臉上的黑色紋路開始消退。
她睜開眼睛,瞳孔裡還殘留著些許紫黑色的斑點,但意識己經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