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觸鬚首刺伊萊亞里斯的胸口。
尖端裂開。不是簡單的張開，是從中央撕裂成西瓣，每一瓣內側都密佈向內生長的尖牙——不是一排，是一圈圈、一層層，像七鰓鰻的口器放大千百倍。尖牙根部滲著透明的消化液，滴落在地面能量液上，騰起刺鼻的白煙。
它要活生生掏出混沌之心。
時間流速改變了。
伊萊亞里斯看見觸鬚上的每一片鱗片在空氣中翕動，像呼吸。看見鱗片邊緣凝結的細小霜花，是虛空能量溢位時凍結的水汽。看見尖牙上倒映的自己——不是面孔，是扭曲的光斑，是人類形態在混沌與虛空夾縫中模糊的剪影。
他聽見西婭的驚呼被拉成長絲，每個音節的震顫都清晰可辨。聽見莉芮爾倒地的悶響從地面傳來，隔著靴底，震動足弓。
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一下。
兩下。
三下。
他做出了決定。
不是思考的結果。是當所有選擇都被剝奪後，唯一剩下的那個本能。
他停止了吞噬。
洞口的虛空能量不再向他體內湧入，那層連線被主動掐斷。殘留的能量在他掌間失去方向，像被切斷臍帶的嬰兒，在半空無助地打旋。混沌之心感應到他的意志，不再瘋狂搏殺虛空殘渣，而是將所有未及消化的能量——連同那些仍在血管裡衝撞的黑色微粒——全部向上推湧。
從心臟到肩膀。
從肩膀到手肘。
從手肘到指尖。
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掌心相遇，沒有融合，沒有吞噬，而是被某種更強大的意志強行捏合在一起。
能量球瞬間成形。
拳頭大小。不是淡紫，不是純黑，是兩種顏色以每秒百次的頻率高速閃變後，在人眼視網膜上留下的詭異殘像——暗紫。表面沒有光暈，沒有輻射，只有黑色的電弧像困獸般在球體表面爬行，每一次跳動都留下細如髮絲的焦痕。
能量球沒有射向觸鬚。
伊萊亞里斯轉過身。
觸鬚己經近在咫尺，尖牙距離他胸口不足半臂。他甚至能聞到從消化液裡蒸騰出的腥甜。
他沒有後退。
他側過身，將能量球按向洞口。
觸鬚的尖端刺入他肩胛下方的同時，他的掌心貼上了洞口邊緣。
“既然你要吸——”
嘶吼從肺葉最深處被擠出，聲帶在這瞬間撕裂出細密的血口。
”！夠個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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