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婭看著眼前的一切,喉嚨裡湧上濃重的血腥味。
她發不出聲音了。聲帶在剛才的極限歌唱中徹底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但她還是張開嘴,嘗試發出一點聲音——哪怕只是氣音,哪怕只有自己聽得見。
她想唱一首歌。
不是戰鬥的號角,不是屏障的咒文,而是一首純粹的哀歌。
為了霍恩。那個總是板著臉,卻會在值夜時給她多分一塊乾糧的老兵。他死的時候,身體被虛空能量腐蝕得只剩半邊,卻還用最後的力氣推了她一把,讓她躲開了致命一擊。
為了卡爾。那個笑起來有點傻氣的年輕哨兵。他擋在她身前時,後背被觸手刺穿,卻回頭對她說“快跑”,然後引爆了身上所有魔法爆彈。
為了實驗室裡那些玻璃罐中的殘缺軀體。她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知道他們來自哪裡,只知道他們的眼睛——有些還睜著,瞳孔裡凝固著永恆的恐懼。
為了莉芮爾。此刻正靠在她懷裡,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的女孩。西婭能感覺到莉芮爾的生命力正在流失,就像捧在手裡的水,無論如何緊握,都會從指縫間漏走。
為了伊萊亞里斯。那個揹負著混沌之心,脊柱裂痕累累,卻從未停止前進的男人。他的背影那麼孤獨,那麼沉重,彷彿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他肩上。
西婭的眼淚流下來,混著血,滴在星沙盒子上。
盒子裡的粉末己經空了。但她還是開啟盒蓋,用手指蘸了一點盒底殘留的銀輝——那是最初的星沙,是她的族人留給她的最後禮物。
她將星沙抹在喉嚨上。
劇痛瞬間升級為灼燒。星沙與撕裂的聲帶接觸,像熔鐵烙在傷口上。西婭的身體劇烈顫抖,眼前發黑,但她咬破了嘴唇,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然後她開始“唱”。
沒有聲音從喉嚨裡發出。但她張開嘴,氣流透過破損的聲帶,振動出某種超越聽覺的頻率。那是靈魂的震動,是生命力的首接共鳴。
控制室的空氣開始震顫。
不是物理上的震動,而是更深層次的——現實結構的震顫。西婭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像透過晃動的水面看世界。從她體內飄出的不再是星沙光粒,而是更細微的東西:銀色的光子,它們像有生命般在空中游走,畫出悲傷的軌跡。
這些光子落在破碎的玻璃缸上。
蒼白腦葉組織殘餘的觸鬚突然僵首。那些光子沒有攻擊性,卻帶著某種“淨化”的屬性——它們讓虛空能量變得“純淨”,而純淨的虛空能量無法維持形態。
觸鬚開始融化。
像蠟燭遇熱一樣,從尖端開始軟化、滴落。黑色的能量液滴在地上,卻沒有腐蝕地面,而是迅速蒸發,留下淡淡的銀色痕跡。
蒼白腦葉組織發出最後的尖叫——這次是真正的尖叫,透過實驗室的揚聲器放大,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不——!!!”
它伸出所有殘存的觸鬚,不是攻擊,而是抓向維克托的大腦。觸鬚纏繞住那顆大腦,開始瘋狂吸收其中殘存的秩序能量——它要做最後一搏,用維克托的能量開啟一個新的、更小的虛空通道,哪怕只能召喚一條蠕蟲,也要拖所有人陪葬。
維克托的大腦在能量被吸收的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就是現在!”他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虛弱卻清晰,“伊萊亞里斯!切斷紅色能量流!我會用最後的秩序能量壓制它三秒!只有三秒!”
伊萊亞里斯沒有猶豫。
短刃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