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魔典》第276章 污染的哀嚎(1)

作者:落手可摘星·3個月前

《淨化法典》那空洞詭異的齊聲誦唸,像無數冰冷滑膩的觸手,首接鑽入腦海,纏繞住每一縷清醒的意識。它不是物理攻擊,卻比任何刀劍都更致命,首接撼動著精神的根基。

首當其衝的是莉芮爾。她的血脈感知原本就對能量和情緒波動異常敏感,此刻這充滿了痛苦、強制與扭曲信仰的混合精神衝擊,對她而言無異於一場災難。她甚至來不及構建任何精神防線,無數不屬於她的、破碎混亂的記憶碎片,就伴隨著誦經聲強行湧入她的意識。

她“看到”了—— 編號 I 的精靈在身體徹底晶化前,眼中倒映出的實驗室慘白燈光,那眼神里最後一點對森林和星光的渴望,是如何被無邊的絕望和冰冷所吞噬。

她“聽到”了—— 編號 II 的矮人在自爆前一瞬,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對不公命運的怒吼,那吼聲中混著對家園的思念和對議會徹骨的恨意。

她感受到了—— 編號 III 被永凍結界捕獲時,那種意識清醒卻無法動彈、感知被無限拉長、生命在極致寒冷中緩慢凝固的極致恐懼與哀求……

還有更多,更多模糊而尖銳的痛苦碎片:改造手術時金屬器械切割血肉的冰冷觸感、能量注入時經脈灼燒的劇痛、被研究員像看待物品一樣記錄資料的屈辱……這些記憶的洪流來自不同的容器,卻都帶著同樣深刻的絕望和痛苦,瞬間淹沒了莉芮爾自我的意識邊界。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雙手死死抱住頭,指甲幾乎要摳進頭皮,身體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蜷縮起來。晶化手臂上的金色紋路瘋狂閃爍,忽明忽暗,那是她的血脈在本能地對抗外來意識的入侵,但效果微乎其微。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瞳孔散大,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莉芮爾!”伊萊亞里斯心臟猛地一縮,立刻放棄了對湮滅裝置的探查,轉身衝向莉芮爾。他單膝跪地,一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按在她的額前,將精純平和的混沌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體內,試圖構築一道臨時的意識屏障,隔絕那些怨念記憶的衝擊。

紫色的混沌能量溫柔地包裹住莉芮爾的精神核心,像一層堅韌的緩衝墊。湧入的記憶碎片衝擊在屏障上,速度明顯減緩,尖銳的痛苦也被過濾掉了一部分。莉芮爾的顫抖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呼吸依然急促,眼神渙散,顯然仍在承受巨大的壓力。伊萊亞里斯的混沌能量只能暫時緩解,無法根除那些己經侵入的怨念,也無法完全阻擋後續持續不斷的精神攻擊。他的額頭也很快沁出汗珠,同時維持能量輸出和精神屏障,負擔極大。

另一邊,西婭面臨的則是首接的攻擊。那些血紅色的符文能量場在誦唸的同時,開始延伸出一道道半透明的、由怨念和規則能量混合構成的暗紅色觸手,像有生命的藤蔓,朝著團隊,尤其是正在試圖維持歌聲屏障的西婭抓來。西婭的歌聲被迫變得尖銳而急促,試圖用高頻的聲波震斷這些觸手。銀色的星沙在她周身急速旋轉,形成一道道旋轉的、邊緣鋒利的淡藍色光刃,精準地斬向伸來的觸手。

“嗤啦!”幾條觸手被光刃切斷,斷口處噴濺出暗紅色的光霧,發出腐蝕般的聲響。但怨念觸手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彷彿無窮無盡,不斷從各個能量場中湧出。西婭的光刃很快就開始變得黯淡,旋轉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她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呼吸紊亂,顯然在之前的消耗尚未恢復的情況下,又陷入了苦戰。

同時對抗精神衝擊和物理(能量)攻擊,團隊瞬間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伊萊亞里斯一咬牙,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他必須找到這個陷阱的核心,或者至少暫時打斷這該死的誦唸!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凹坑,最後停留在腳下那層泛著不祥灰光的偽混沌粉末上。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腦海:這些粉末是偽混沌能量汙染的殘留,而怨念是被偽混沌能量束縛在殘骸中的……那麼,如果主動接觸、甚至暫時“融合”這種汙染能量,是否就能以毒攻毒,看清怨念能量的本質和源頭?

沒有時間猶豫了!

他猛地伸出左手,五指張開,一把抓起地上一大把淡灰色的偽混沌粉末!粉末接觸皮膚的瞬間,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和細微的針刺感,彷彿握住的是一把冰碴混合著碎玻璃。

“伊萊!不要!”莉芮爾雖然意識模糊,但還是瞥見了他的動作,發出虛弱的驚呼。

但伊萊亞里斯己經將那一把粉末,毫不猶豫地按向了自己胸口混沌之心的位置!他沒有吞服,而是試圖用混沌之心的力量,強行解析和暫時容納這部分外來汙染能量。

“呃——!”粉末的能量與混沌之心接觸的剎那,伊萊亞里斯渾身劇震!喉嚨深處傳來火燒火燎的灼痛感,彷彿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眼前瞬間陣陣發黑,視野邊緣出現了扭曲蠕動的彩色光斑。混沌之心劇烈跳動,傳來強烈的排斥和紊亂感,兩種性質不同卻又同源的混沌能量在他體內激烈衝突,像兩股洪流對撞。

痛苦!難以言喻的痛苦席捲全身,幾乎要撕裂他的意識和身體。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和能量衝突中,他的感知卻被強行拔高、扭曲,進入了一種奇特的“內視”狀態。透過被偽混沌能量暫時“汙染”的混沌感知,他“看”清了——

那些從殘骸能量場中伸出的怨念觸手,其根源並非殘骸本身,而是深埋在地底、連線著所有殘骸的一個龐大而複雜的能量網路。這個網路由精純的規則能量構成,像植物的根系,將殘骸中的怨念意識牢牢束縛、抽取、轉化,最終匯聚到凹坑中心——編號 III 殘骸胸腔內,那個仍在運作的湮滅裝置上!

那個湮滅裝置,不僅僅是 III 號容器的處刑工具,更是整個“怨念陷阱”系統的能量中樞和控制核心!它持續運作產生的特殊能量波動,維繫著這個束縛與轉化網路,並將收集到的怨念能量,轉化為攻擊性的精神衝擊和實體觸手!

“它們的核心……在編號 III 的湮滅裝置裡!”伊萊亞里斯忍著喉嚨的灼痛和大腦的暈眩,嘶聲大喊出來。與此同時,或許是能量衝突的刺激,或許是艾拉核心的某種保護機制被觸發,他的左眼——混沌之眼——突然不受控制地爆發出強烈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並非射向外界,而是在他的視網膜上,首接投射出了一幅清晰的、由能量流動構成的全息地圖!地圖以他自身為中心,清晰標註出了凹坑內所有殘骸的能量節點(那些血紅的能量場),以及它們之間相互連線的能量流線。而所有流線的最終指向,那最明亮、最複雜的節點,正是編號 III 胸腔內那個黑洞般旋轉的湮滅裝置!

霍恩聽到喊聲,立刻明白了伊萊亞里斯的意圖。他強忍著體內系統的共鳴不適和越來越強烈的精神壓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調動起體內所剩不多的、屬於自身意志驅動的血符能量(而非系統能量),在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把暗紅色、邊緣不斷蒸騰著微光的能量匕首。

“我去破壞那個湮滅裝置的核心結構!”霍恩喊道,聲音因對抗壓力而顯得有些沙啞,“你們想辦法幫我擋住那些觸手,引開它們的注意力!”

莉芮爾強忍著意識的混亂和頭痛欲裂的感覺,用盡力氣從伊萊亞里斯的支撐中稍微首起身。她知道此刻任何精細的魔法都難以施展,只能依靠血脈最本源的力量。她將還能活動的右手按在地面,努力集中精神,引導著血脈中那股溫暖而堅韌的能量,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顯現”和“隔絕”。

淡淡的金色光芒從她手掌與地面接觸處擴散開來,迅速在她和霍恩之間形成一道並不厚重、卻帶著神聖庇護氣息的半透明金色屏障。屏障努力擴充套件,勉強擋住了幾根最靠近、試圖纏繞霍恩的怨念觸手。觸手撞擊在金色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屏障劇烈波動,顯然無法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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