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血符壁壘在雷歐克的陰影長劍下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每一次劈砍都像敲在心臟上。霍恩半跪在地上，機械義肢的關節處滲出機油與鮮血的混合物——那是連線埠撕裂的徵兆，義肢內層的仿生神經束己經開始一根根斷裂。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左眼的光學鏡片碎了一道縫，右眼則被額角淌下的血糊住了一半，整個世界像隔著一層暗紅色的薄紗。
可他死死盯著壁壘外的那個身影。
雷歐克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偽混沌菌絲從他鎧甲縫隙中鑽出來，像活物一樣蠕動、紮根、增殖。每吸收一批菌絲，他的肌肉就鼓脹一分，皮膚下浮現出暗紫色的脈絡，彷彿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種更加黑暗的東西。陰影長劍上的能量越來越濃郁，劍刃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像被燒灼的玻璃。
更遠處，執法者小隊己經完成合圍。十二名符文炮手呈扇形散開，炮口指向壁壘方向，橙紅色的焚星光芒正在蓄能——那光不是連續的，而是一明一暗地閃爍，像某種倒計時。
霍恩認得那種閃爍。那是焚星符文炮蓄能到80%以上的標誌，再有一次明滅，就會發射。
他深吸一口氣。
肺裡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
二
“走！”
霍恩突然嘶吼一聲。聲音因能量過載而撕裂，像金屬摩擦岩石，又像生鏽的鉸鏈被強行拉開——那不是正常人能發出的聲音，是聲帶己經破損、全靠意志力撐出來的嘶喊。
他的左手猛地按在地面上。剩餘的血符能量順著指尖瘋狂湧入壁壘，掌心的皮膚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就燒焦了，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暗紅色光牆中，異變陡生。
一道虛影從光中浮現——先是模糊的輪廓，然後逐漸清晰：纖細的肩膀，微卷的長髮，以及那張霍恩在夢中見過無數次的臉。
艾拉。
她看起來只有十二歲，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嘴角帶著霍恩記憶裡那個怯生生的微笑。虛影與血符紋路交織在一起，像被封印在琥珀裡的蝴蝶，又像隔著水面倒映的月亮。
霍恩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軟了下來。
壁壘瞬間暴漲。暗紅色的光牆像活過來一樣向外翻湧，將雷歐克連人帶劍逼退三步，也將正準備開火的執法者炮手震得東倒西歪。焚星符文炮的蓄能被強行打斷，橙紅色的光芒在炮口炸開，燒傷了最近的兩名炮手。
“我撐不了多久……”霍恩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快要燃盡的蠟燭，“從東側的通風口走，那裡有我之前標記的密道。”
他說“之前”的時候，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
那不是臨時起意。那個通風口，那面被他提前破壞的蓋子，那串刻在通道壁上的指向符文——他在決定留下來斷後的那一刻，就己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也許更早。
也許從血符第一次反噬的那天起。
三
伊萊亞里斯捂著劇痛的胸口。映象吞噬造成的內臟損傷讓他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刀在肺葉上劃。他能感覺到肋骨的裂痕，能感覺到腹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出血，溫熱地、黏膩地，浸潤著他的內襯。
他看著霍恩被血符光芒吞噬的背影，喉嚨發緊。
那個背影比他記憶裡瘦了很多。霍恩的機械義肢本來就不太合身，右肩的介面處總是會漏機油，以前他總會一邊戰鬥一邊罵罵咧咧地擰緊螺絲。可現在，義肢的肩關節己經嚴重變形，肩甲被陰影能量腐蝕得坑坑窪窪，露出下面焦黑的仿生肌肉束。
淡金色的機油正從關節縫隙中滲出來，混著鮮紅的血，沿著手臂滴落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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