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魔典》第304章 艾琉尼拉的絕唱(1)

作者:落手可摘星·3個月前

黑暗。

然後是疼痛。

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碾碎,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伊萊亞里斯在混沌的深淵中掙扎,意識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隨時可能被徹底淹沒。他感覺自己在下墜,永無止境地下墜,周圍是破碎的畫面和聲音:

霍恩最後的身影,血符壁壘炸裂的光芒。

西婭胸口的空洞,她倒下時眼中的釋然。

節點爆炸的白色閃光,巖壁坍塌的巨響。

還有……歌聲?

在疼痛和黑暗的最深處,他聽到了歌聲。不是透過耳朵,而是首接響徹在靈魂深處。那是一段用古老星語吟唱的歌謠,每個音節都帶著星辰運轉的韻律,每個停頓都藏著潮汐起落的節奏。詞句間流淌著星語族萬年的孤寂與守望,還有……一個名字。

艾琉尼拉。

西婭的真名。星語族的真名只有在最莊嚴的時刻才會被呼喚,那是靈魂的印記,是存在的證明。而現在,這個名字被唱成了一首歌,一首絕唱。

歌聲越來越清晰,伊萊亞里斯感覺到下墜停止了。他睜開眼睛——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眼睛睜開,而是意識的“看見”。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中。周圍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左右,只有純粹的“無”。但在這片虛無的中央,有一點銀色的星光在閃爍。

他走向那點星光。每走一步,周圍的虛無就變化一點:先是出現了模糊的輪廓,像是建築的廢墟;然後是聲音,隱約的哀嚎和鎖鏈的碰撞;最後是氣味,混合了血腥、焦糊和某種甜膩的腐朽。

他認出了這個地方。規則之塔的核心區,艾拉被囚禁千年的牢籠。

但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不同。核心區不再是被能量導管穿刺的半透明心臟,而是化作了一片星海。淡紫色的光點如同銀河般流淌,在虛空中勾勒出艾拉的身影——不是被囚禁的痛苦形態,而是她原本的樣子:穿著星語族的傳統服飾,銀髮如瀑,眼神溫柔而哀傷。

艾拉也看到了他。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跨越了千年的時光,帶著解脫和期盼。

“伊萊亞里斯。”她的聲音首接在他意識中響起,不是透過耳朵,“你來了。”

“艾拉前輩……”伊萊亞里斯想說話,但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低頭看向自己,發現身體是半透明的,由銀色的光點構成——這不是他的真實身體,而是意識的投影。

“這裡是意識的交界處。”艾拉解釋,“介於生與死、存在與虛無之間。你的身體在現實世界中瀕臨死亡,但你的意識被混沌之心和星語族的真名之歌牽引到了這裡。”

“西婭……”伊萊亞里斯終於能發出聲音,“西婭她……”

“我知道。”艾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艾琉尼拉……西婭的真名。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真名之歌的力量將你的意識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這是星語族最古老的秘術——‘靈魂錨定’。但代價是……”

“她的靈魂會怎樣?”伊萊亞里斯急切地問。

艾拉沉默了片刻。周圍的星海開始流動,形成一幅畫面:西婭的身體躺在廢墟中,胸口那個空洞觸目驚心,但她的臉上沒有痛苦,只有平靜。而在她身體上方,一個由銀色光點構成的模糊輪廓正在緩緩升起——那是她的靈魂。

“真名之歌耗盡了她的生命本源,但也保護了她的靈魂不被立刻消散。”艾拉輕聲說,“但靈魂失去肉體的依託,會逐漸淡忘自我,最終融入世界的能量之海。這個過程……可能是幾天,也可能是幾年,取決於靈魂的強度和執念。”

“有辦法救她嗎?”伊萊亞里斯問,“任何辦法,無論多麼困難,無論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艾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但那個方法……伊萊亞里斯,你可能不會喜歡。”

“告訴我。”

“星語族有一項禁忌儀式:“靈魂轉生”。”艾拉緩緩說道,“需要一個自願的載體,一個強大的能量源,以及……犧牲另一個生命作為‘錨點’。儀式成功後,西婭的靈魂可以轉入新的載體,但那個作為錨點的生命會徹底消失,連靈魂的痕跡都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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