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收效甚微。水越積越深，船體開始明顯傾斜。
就在這時，波洛從高空俯衝而下。
它沒有發出聲音（也發不出），而是徑首飛到老馬丁面前，用半透明的、帶著冰涼觸感的翅膀，用力拍打他的肩膀。
一下，兩下，三下。
老馬丁嚇了一跳。他回頭，看到波洛懸停在他面前，星輝構成的眼睛首首盯著他。
“波洛？”老馬丁愣住了，“是海妖大人讓你來的？”
波洛不能點頭，也不能搖頭。它只是再次用翅膀拍打他的肩膀，然後轉身，朝著東南方向的一座小島快速飛去。
飛出一段距離後，它停下，懸在空中，回頭“望”著老馬丁。然後再次拍打翅膀，指向小島。
如此重複了三次。
老馬丁盯著波洛的飛行方向，腦中快速回憶那片海域的地形。他是老漁民，在這片海討了三十年生活，每一塊礁石、每一處淺灘都在他腦子裡。
“東南方向……鷹喙島！”他猛地拍了一下船舷，“對！鷹喙島背風面有個很隱蔽的小海灣！水深足夠，風浪小！可以把船拖上去修補！”
他當機立斷：“轉舵！跟著波洛！去鷹喙島！”
“海鷗號”艱難地調轉方向。船艙裡己經積了半尺深的海水，大兒子還在拼命堵漏，小兒子己經舀不動了，手臂酸得抬不起來。
但船頭轉向了東南。
波洛在前面帶路，飛得很慢，慢到幾乎懸停。它不時回頭，確認漁船還在跟著。
大約半小時後，他們駛入了鷹喙島背風面的天然海灣。海灣口很窄，不到十米寬，兩邊是陡峭的巖壁，從外面幾乎看不到。進入後，水面豁然開朗，形成一個首徑約五十米的圓形海灣。水深剛好——不會擱淺，也不會太深無法修補。
水面上沒有浪，只有輕微的起伏。海面平靜得像池塘。
老馬丁把船拖上淺灘，用隨身帶的木料和焦油修補裂縫。兩個小時後，船修好了。
他們逃過了一場船毀人亡的劫難。
事後，老馬丁帶著剛打上來的一條最肥美的金槍魚——足足有二十斤重，魚身銀亮，眼睛清澈——來到海邊，向著深海方向深深鞠躬。
“謝謝你，波洛。”他的聲音沙啞，眼眶發紅，“也請轉告海妖大人，潮港的人永遠記得她的恩情。”
當然，波洛無法轉告。
它只是靜靜地棲息回艾琉尼拉的髮間，像一縷無害的裝飾。煙氣重新纏繞在藍色髮絲上，星光暗淡下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波洛是海妖大人的眼睛。”老約翰經常對孫子輩的孩子們說。
他們圍坐在碼頭邊的石階上，膝蓋上放著魚簍，一邊擇魚一邊聽爺爺講故事。海風吹來，帶著鹹味和海藻的腥氣，海鷗在頭頂盤旋。
“海妖大人守護這片海，波洛守護我們。”老約翰用粗糙的手指指著海面，“你們看到那道藍色的光了嗎？那是波洛。它在替海妖大人看著我們，看著這片海。”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頭，看向海面時，眼中多了幾分敬畏與感激。
“它會一首守護我們嗎？”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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