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
不同來源的情報，此刻像散落的拼圖，在塞琳警告的框架下，逐漸拼湊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霍恩用炭筆在石板上畫出三個相互獨立的圓圈，分別標註“進化渴求者（蒼白殘餘）”、“秩序偏執狂（舊議會）”、“毀滅仇恨者（純淨極端）”。然後，他在三個圓圈之間，畫上了連線線，最終指向中央一個巨大的、塗抹成黑色的漩渦。
“這三群人，原本應該相互敵視，甚至水火不容。”霍恩的聲音帶著寒意。
“蒼白者視舊議會為壓迫者——舊議會把他們當作實驗品、小白鼠，用完就扔。舊議會視純淨派為愚昧暴民——一群不懂魔法的、只知道吵鬧的庸人。純淨派視所有與舊時代魔法有關的人——包括蒼白者——為仇敵。”
“但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他們現在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我們重建的這個世界。這個充滿‘混沌’、‘魔法’和‘不純粹’的聯盟。”
“他們各自的目標看似不同：蒼白者要進化，舊議會要秩序，純淨派要淨化。但實現這些目標的最大障礙，都是當前世界的存在本身，尤其是……維繫這個世界平衡的核心——晶碑，以及過濾器。”
“因此，”凱倫介面，臉色發白，“他們可能達成了一種畸形的共識：只有先摧毀現有的平衡，開啟天空的疤痕，讓虛空能量大量湧入，在毀滅的廢墟上，他們才可能有機會實現各自的目標——蒼白者能首接接觸虛空進化，舊議會或許想用某種方式控制或引導虛空重塑秩序，而純淨派……則可能認為徹底的毀滅就是最終的‘淨化’。”
“他們瘋了！”維蘭低吼，額上青筋跳動，“他們不知道虛空能量會帶來什麼嗎？那會讓一切都化為烏有！包括他們自己！”
“他們知道，維蘭。”霍恩疲憊地搖頭，“但他們不在乎，或者，他們被各自的執念矇蔽了雙眼，認為自己是特殊的，能在毀滅中倖存，甚至掌控毀滅。偏執和絕望，有時候比純粹的邪惡更可怕。”
石室內一片死寂。
這個推論過於驚人，但每一塊拼圖都嚴絲合縫。一個由三個心懷鬼胎、動機各異的極端群體組成的臨時同盟，目標首指世界的根基。
這解釋了為什麼最近的“疤痕悸動”帶有“意圖性”——有人在疤痕的另一邊，或疤痕本身的結構中，嘗試著“推動”它。也解釋了為什麼內部衝突忽然加劇——那些集會、那些暴力、那些燒燬的工坊和受傷的學徒——可能不只是情緒失控，而是在刻意製造混亂，是為了分散聯盟的注意力，也可能是同盟內部在協調行動時產生的摩擦。
“塞琳女士說‘必須阻止’，”塔莉婭抬起頭，眼中有著難得的堅定，“晶碑的低語越來越不安了。我能感覺到它們在‘顫抖’——不是物理的顫抖，而是一種……類似於恐懼的東西。連晶碑都在害怕。我們能做些什麼？”
霍恩深吸一口氣。
他的呼吸很長——從鼻腔緩緩吸入，在肺底停留片刻，然後從嘴巴慢慢撥出。
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不是“銳利”這個詞的明亮，而是鋒利。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搶在他們前面。”
他伸出手，在石桌上攤開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拿起羽毛筆。
“首先，成立一個秘密調查小組，成員必須絕對可靠。”
他寫下第一個名字：霍恩·影痕。
“我負責情報整合與歷史線索追查，利用我殘存的舊議會關係網和各地記錄官的渠道，追蹤這三個群體的秘密聯絡和物資調動。”
他寫下第二個名字：維蘭·鐵砧。
“維蘭，你立刻返回鋼心城，以升級防禦和檢修能量塔為名義，暗中加強所有關鍵設施的守衛，尤其是通往可能儀式地點——比如環形山——的道路和能量節點。同時，秘密準備一批針對虛空能量和可能出現的混合怪物的特製破法鋼武器。”
他寫下第三個名字：凱倫·逐星。
“凱倫，你的任務是‘聆聽’。集中符文社群最優秀的碑文學者，24小時不間斷監測晶碑的符文波動，特別是與‘聯結’、‘召喚’、‘虛空’相關的符文組合。同時，嘗試透過晶碑，更主動地感知那股‘祈禱力量’的源頭或聚集點。”
他抬起頭，看向塔莉婭。
“塔莉婭，請你協助凱倫，你的特殊連線或許能捕捉到更細微的情感與意識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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