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魔典》第485章 墓碑的絕望(1)

作者:落手可摘星·28天前

南部,一片早己被遺棄、礦脈枯竭多年的舊鐵礦洞深處。

洞口己經被碎石和塌方的泥土封住大半,只有一條窄縫可以側身擠進去。裡面沒有自然光——一絲都沒有。從窄縫鑽進去後,眼前是完全的黑暗,需要用手摸著牆壁才能向前走。

牆壁是潮溼的——水從巖縫中滲出來,沿著牆壁流下,形成細細的水流。鐵鏽味濃重——那是陳年的、氧化了的鐵礦粉末被水浸泡後散發出的氣味,像金屬在生鏽、在腐爛。地下水的陰冷氣息混合著鐵鏽味,構成了這裡永恆的背景。

礦洞的深度很大——走了大約數百步,才到達一個寬闊的地下空間。空間是因礦石開採形成的,粗糙的、不規則的,像一隻巨獸的胃。

巖壁上懸掛的數十盞劣質油脂燈——不是“燈”那種“有燈罩、有燈座”的燈——而是簡陋的、用鐵皮捲成的容器,裡面灌滿動物脂肪,插一根浸過油的麻繩當燈芯。火焰在穿堂風中不安地搖曳,忽明忽暗,將聚集在此的人們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在地面和牆壁上投射出搖晃的、如同地獄中徘徊的幽靈般的影子。

他們自稱為“墓碑”——意為舊世界魔法文明的“掘墓人”,也為那些死於魔法災難的親人立起心中的碑石。

大約有七八十人——不是“七八十”這個數字的抽象——而是你能看到每一張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多數人的年齡在三十到五十之間,但也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和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大多數人穿著深色、不起眼的粗布衣物——灰色的、棕色的、黑色的,舊得發白,有些地方打了補丁。臉上蒙著簡單的布巾或戴著兜帽——不是“蒙面”那種“遮住整個臉”的蒙面——而是圍巾拉到鼻樑上方,或者兜帽的帽簷壓得很低,遮掩著面容,也遮掩著眼中刻骨的悲傷與無法熄滅的仇恨。

他們腰間別著簡陋但致命的武器:用破法鋼碎片打磨的匕首——那些碎片是從廢棄的議會武器上切割下來的,邊緣粗糙但鋒利,能刺穿魔法護盾;塗抹了從變異植物或虛空衍生物殘骸中提取的神經毒素的吹箭——毒液的毒性極強,只需接觸血液就能讓目標在三秒內失去意識;以及少量從黑市或襲擊中繳獲的反魔法弩箭——箭頭包裹著破法鋼箔,能穿透低階的魔法屏障。

礦洞最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如同祭壇般的石臺——格雷站在那裡。

石臺是一塊巨大的、平頂的石灰岩,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的,也許是開採礦石時留下的。表面有些粗糙,佈滿了細小的凹坑。

格雷沒有蒙面——他的臉是清晰的、可見的。一張飽經風霜的、稜角分明的臉,皮膚因長期在戶外勞作而粗糙、暗紅,眼角和額頭有深深的皺紋——每一道皺紋都彷彿刻滿了痛苦。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積雨雲的顏色,裡面是燃燒的、但被壓住的火焰。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張邊緣己經磨損、顏色褪去的全家福。

照片是彩色的——雖然己經褪色成偏黃褐色的色調——邊緣有些破損,能看到一些細小的摺痕。

照片上,陽光明媚——能看出那是夏天,光線充足,背景裡的花園裡鮮花盛開,有紅色的玫瑰、黃色的雛菊、紫色的薰衣草。

穿著藍色碎花連衣裙的妻子笑得溫柔——她的笑容是自然的、發自內心的,眼睛彎成月牙形,嘴角上揚,露出整齊的白牙。懷裡抱著一個扎著羊角辮、大約西五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手裡緊緊摟著一隻白色的、絨毛都快掉光了的兔子玩偶——玩偶的耳朵有一隻是縫過的,縫線粗糙,是妻子縫的。

站在她們身後,穿著一身筆挺的舊議會肅清者制服、笑容還有些拘謹但眼中滿是幸福的年輕男人,正是格雷自己。

那是災難前最後一個無憂無慮的夏日午後,也是他人生中最後的、完整的溫暖記憶。

“三個月前……”

格雷的聲音在寂靜的礦洞中響起——沙啞,乾澀,像砂紙摩擦著岩石。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顫抖”那種輕微的——而是明顯地、無法控制地抖動,指關節發白,照片的紙邊被捏出褶皺。

“聯盟批准的、‘為了研究能量淨化’的魔法實驗,在東部‘晨露谷’進行。他們聲稱絕對安全,有防護……”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我的女兒,莉莉,她那天只是像往常一樣,去山谷邊緣那片她最喜歡的野花叢採花……”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手指用力到幾乎要捏碎相框的玻璃。相框是木頭做的,邊緣有一道裂紋,玻璃面上有細微的劃痕。

“……能量暴動毫無徵兆地發生。不是爆炸,是……空間像玻璃一樣碎裂,黑色的、粘稠的東西從裂縫裡湧出來,像活著的影子,吞噬一切。莉莉她……”

格雷閉上了眼睛。

巨大的痛苦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肩膀在顫抖,喉嚨裡發出一種低沉的、像被扼住的聲音。

但他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每一個字都像從靈魂深處挖出的血淋淋的碎片。

”……跡汙的發蒸在正、的黑灘小一……上地,有還……花菀紫的採剛面裡,上地在掉,籃花編草隻那的歡喜最……到看只,候時的到趕我。’爸爸‘聲一喊及得來沒至甚……“

。聲咯咯的咬齒牙和泣的苦痛、的抑片一起響裡

抖在膀肩,裡蓋膝在埋頭把人有

。白發節指,頭拳著攥死死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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