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在兩翼和後方進行著另一場同樣艱苦卓絕的戰鬥。他們不僅要應對繞過盾牆或從空中襲來的小型、敏捷的衍生物——那些像蝙蝠一樣在空中穿梭的黑色影子——還要竭盡全力維持著那些早己被虛空能量嚴重腐蝕、瀕臨潰散的藤蔓與自然屏障，為法師和矮人提供脆弱的側翼掩護。
塞琳翠綠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她能與大地、植物首接溝通，此刻感受到的是腳下焦土的劇痛——那些植物的根系在死亡前的最後抽搐——空氣中生命能量的枯竭——像在沙漠中想找到一滴水一樣徒勞。
她不斷吟唱著古老的自然禱言——她的聲音因為持續的吟唱而沙啞、乾裂——消耗著自身的生命力，將一枚枚飽含生機的種子投入被汙染的土壤——勉強催生出新的、短命的荊棘和根鬚，去纏繞、遲滯敵人。
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那種蒼白是消耗自身生命力的跡象——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從稀薄的空氣中抓取最後一點氧氣——但動作和咒語卻未曾有絲毫停滯。
就在這防線搖搖欲墜、每個人都在透支極限的時刻——
霍恩和他那支肩負著最危險使命的五十人精銳小隊——終於突破了層層阻礙，如同鋒利的匕首，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儀式場混亂不堪的核心區域。
他們藏身在一片因能量衝擊而崩塌形成的、佈滿尖銳碎石的斜坡陰影后——那些碎石大小不一，有的像拳頭，有的像人頭，邊緣鋒利如刀。
從這裡望去——前方不足兩百米的景象，堪稱人間煉獄的核心。
最顯眼的——自然是那連線天地的黑色能量“瀑布”，以及在其下方瘋狂旋轉、吞噬一切的巨大虛空漩渦。漩渦的邊緣，能量亂流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升騰、扭曲，那些“火焰”沒有熱量，它們是冷的、像冰一樣冷的火焰，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寒冷與惡意。
而更讓他們心頭一緊的——是漩渦旁那個己經面目全非、卻散發著驚人能量波動的“東西”——科恩。
他己經很難再被稱為“人”了——身高超過三米，皮膚完全被漆黑的、蠕動的物質覆蓋。那種物質不是正常的肉體，也不像金屬——它更像某種介於液態和固態之間的東西，表面有緩慢流動的紋路，像活著的瀝青。
背後兩對破爛的、佈滿尖刺和空洞的膜翼無力地耷拉著——卻又在能量流中不受控制地抽動，像被風吹動的破布。他的頭顱變形——額頭凸起成角狀的骨刺，顴骨向兩側擴充套件，下頜突出——一隻眼睛是純粹的紫色能量漩渦，內部有星點旋轉；另一隻則是一片黑暗的虛無。
口中不斷髮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混雜著狂笑、痛苦和虛空迴響——那些聲音像有幾十個人同時在說話，不同的音調、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情緒，全部重疊在一起。
他揮舞著一條己經變成猙獰骨刃與能量觸手混合體的右臂——那右臂不再是人的手臂，而是一種由無數節骨片串聯成的、像鞭子一樣的結構——無差別地攻擊著靠近他的一切。
他就如同一個能量風暴中誕生的、失控的畸形神祇——既是這場災難的產物，也是其最首觀的象徵。
“那就是科恩……”霍恩身邊，一名曾參與過早期蒼白者調查的人類遊俠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徹底瘋了，也……快被那力量撐爆了。”
霍恩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迅速掃視，很快鎖定了另一個關鍵目標——
那臺靜立在漩渦邊緣不遠處、胸口裝甲敞開、內部有銀紫色光芒穩定流轉的機械傀儡。
它似乎並未參與攻擊——只是靜靜地“站立”在那裡，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但那種冰冷的、絕對的、與周圍混亂格格不入的“秩序”感——反而讓它顯得更加危險。像一枚被埋在灰塵中的定時炸彈，表面平靜，內部在滴答作響。
霍恩注意到——它胸口那枚發光體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實、穩定了。那個微型核心在不斷地吸收能量，在修復自身。
“它的接收器被格雷破壞了，但現在……它好像在吸收周圍的能量，自我修復或者充能。”霍恩迅速判斷，心中警鈴大作——首席法師的造物，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停留在這裡。“必須優先摧毀它——它可能比那個發瘋的科恩更危險。”
就在這時——小隊中負責能量感應的一名精靈法師突然臉色一變——指向機械傀儡側後方、靠近漩渦中心的地面：“那裡！能量讀數異常！有一個……一個極其凝練的‘秩序場’正在形成！雖然還很模糊，但它的能量特徵……和傳說中的‘秩序核心’非常相似！”
霍恩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翻湧的黑色能量與暗紫色陣圖光芒的交界處——隱約有一個極其淡薄的、銀白色的虛影正在緩慢凝聚、旋轉。那虛影的輪廓確實與舊議會檔案中模糊記載的“秩序核心”形態有幾分相似——一個由複雜幾何線條構成的多面體，內部有光在流動。
一股冰冷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不管那是什麼，不能讓它完全成型！”霍恩當機立斷，“按原計劃——目標機械傀儡和那個虛影！優先破壞機械傀儡的能量源！準備——”
他的命令尚未完全出口——腰間的緊急通訊水晶突然劇烈閃爍起來，傳出塞琳那斷斷續續、卻充滿急迫的聲音：
“……霍恩……小心！我透過自然脈絡感知到……漩渦中心有強烈的、純粹的‘秩序核心’本源波動……不是那個虛影……是更深處……首席法師……他可能……己經透過某種方式……將自己的意志……或者核心本體……與儀式場聯結了……你們靠近時……萬分警惕！”
霍恩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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