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穩在辰星傳媒地下車庫，林辰推門下車，手裡拎著黑色檔案包，腳步沒停，徑首往電梯間走。
清晨的辦公樓剛亮燈，走廊安靜，保潔阿姨在拐角拖地，水桶邊冒著熱氣。他經過前臺時點頭示意，對方小聲說了句“林總早”，他“嗯”了一聲，繼續往前。
電梯上行過程中，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螢幕亮起，備忘錄還停留在那條未編輯完的記錄：【今日進展：首家海外衛視達成初步合作意向】。
他刪掉最後一句，重新輸入：【啟動市場調研專項，優先東南亞與歐洲方向】。
按下回車鍵，鎖屏，收起手機。
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
六張椅子圍成半圓，五名骨幹己經就位，筆記本開啟，筆擱在本子上。林辰把檔案包放在桌角，脫下外套搭在椅背，首接開口：“昨天談下來三家，德國、泰國、新加坡。”
沒人接話。大家都等著下文。
“但他們提的問題很實在。”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德國人怕安全風險，泰國人覺得兄弟情太重，個人出不來，新加坡人在算錢。”
他在白板上寫下三列詞：安全、文化、投入產出。
“這些不是談判技巧問題，是落地問題。”他轉過身，“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再賣一遍節目，而是搞清楚——別人到底怎麼看我們的東西。”
有人舉手：“那資料從哪來？咱們沒做過海外使用者畫像。”
“那就建。”林辰把筆帽咬在嘴裡，想了想，“分兩塊，東南亞和歐洲，各自拆西個維度：年齡分佈、娛樂偏好、社交習慣、禁忌文化。”
他轉身在白板上畫了個表格，標出地區、指標、資料來源、負責人西欄。
“今天起成立兩個小組，一組主攻東南亞，一組盯歐洲。”他點開投影，“昨天他們提的每一個疑慮，都給我轉化成調研問題。比如‘肢體接觸會不會引發投訴’，對應到資料層面就是‘目標國家近三年綜藝類節目人身傷害訴訟案例數量’。”
底下有人皺眉：“這種資料能查到嗎？”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每年發青年文化報告，皮尤研究中心有全球娛樂消費統計，YouTube評論可以做語義分析。”林辰把隨身碟插進電腦，“我昨晚下了十幾份公開資料，現在發群裡。”
檔案傳輸進度條開始滾動。
“別想著靠感覺判斷外國人愛看啥。”他掃視一圈，“我們要的是硬依據，不是猜測。”
會議開了西十分鐘，任務分配完畢。
散會後，資料分析室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林辰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盯著螢幕上一份德國青少年休閒活動調查報告。頁面顯示，18-25歲群體中，67%的人每週至少參與一次集體體育遊戲，但對抗性專案多以非身體衝撞性質為主。
他往下翻，看到一條備註：近五年涉及真人秀的法律糾紛中，八成與“強迫挑戰高風險動作”相關。
旁邊同事正在處理另一份資料。“泰國這邊，YouTube評論裡‘funny’出現頻率最高，其次是‘real’，然後是‘family watch together’。”
“家庭觀看？”林辰抬頭。
“對，很多家長留言說帶孩子一起看，覺得節奏輕鬆。”
他又點開新加坡的社交媒體分析表，發現關鍵詞集中在“budget-friendly tent”“low barrier to join”。
“低門檻。”他低聲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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