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坐在辦公室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螢幕上的郵件己經發送成功，高校就業辦的合作意向函回執歸檔完畢。他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寫字樓零星亮著燈，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光。
他沒關電腦，也沒起身離開。桌上攤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新人培養合規風險評估報告》。法務部昨天下午送來的，紅筆批註密密麻麻，核心意思就一條：臨時實習協議無法支撐長期人才戰略，必須建立標準化培訓體系。
他翻到最後一頁，合上資料夾。指尖在封面上停了幾秒。
李響今天正式入職了，工牌制好了，座位也安排妥當。可一個人進來了，不代表就能撐起未來。跑男靠原班人馬打天下，極限挑戰靠男人幫擰成一股繩，但這些節目總有老去的一天。
人會走，熱度會退，觀眾會換口味。唯一能留下的，是做內容的能力。
他拿起筆，在便籤紙上寫下三個字：訓練營。
然後又劃掉，重新寫——“明日之星”。
下面一行小字：“綜藝人才孵化計劃，三個月集訓，考核上崗。”
他盯著這兩個詞看了很久。不是培訓班，也不是實習生專案，而是一個真正能自產新血的地方。一個哪怕他以後不親自盯，也能持續輸出好導演、好編導、好製片的地方。
手機震動了一下。助理發來訊息：“行政和人力團隊己召集完畢，閉門會議時間定在上午十點，您看是否需要調整？”
他回了個“準時”，順手把桌上的咖啡杯推開。杯子底下壓著一張舊照片，是他前世在浙江衛視當底層編導時拍的。一群人擠在機房裡剪片子，眼睛通紅，誰都沒說話。那時候沒人教他怎麼做節目，全靠自己摸爬滾打。
現在輪到他來搭梯子了。
會議室燈光剛亮，他就推門進去了。六個人圍坐在長桌邊，見他進來立刻坐首身體。
“別緊張。”他拉開主位椅子坐下，“今天不開流程會，也不走形式。我就問一句——如果我們想建一個綜藝新人訓練營，你們覺得最難的是什麼？”
人力資源總監先開口：“招人不難，難的是留住人。現在很多年輕人把綜藝當成跳板，幹幾個月就想去當藝人或者轉行做自媒體。”
行政主管接著說：“還有成本問題。如果要保證教學質量，就得配導師、場地、裝置，前期投入不小。”
林辰點頭，沒打斷。
等人都說完，他才開口：“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怕砸錢、怕白忙、怕最後培養出來的人跑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但很穩：“但我更怕的是，十年後回頭看，我們這個行業還是靠挖角、搶人、拼資源活著。沒有新東西冒出來，也沒有新人敢衝。”
他翻開帶來的筆記本，裡面貼滿了這些年看過的好節目截圖，有國外的，也有國內的。每一張旁邊都寫著批註：節奏、爆點、轉折、觀眾情緒曲線。
“我們要做的不是培訓班。”他說，“是要建一套標準。怎麼策劃節目，怎麼設計環節，怎麼控場，怎麼剪出情緒。這些東西，不能只掌握在幾個老導演手裡。”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三大模組。”他豎起三根手指，“綜藝策劃實訓、鏡頭語言基礎、現場執行模擬。三個月一輪，淘汰制。合格的留下，進專案組；不合格的，給推薦信，讓他們去別的平臺試試。”
人力總監問：“那授課老師呢？咱們內部能抽調多少？”
“一部分從內部選。”他說，“五年以上經驗的導演、剪輯、製片，優先考慮帶過專案的。每人負責一個專題，完成一輪授課計入晉升考評加分項。”
“另外，我來聯絡幾位行業前輩。”他補充道，“不用天天來上課，每個月一次主題講座就行。關鍵是得有分量的人站臺，讓外面知道，這不是鬧著玩的。”
會議結束前，他把初步方案發到了群裡。標題是：“明日之星·辰星傳媒綜藝人才訓練營籌建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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