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從土路變成碎石路,又從碎石路變成柏油路。路邊開始出現電線杆,隔一段就有一根。
王德貴在一排磚瓦房前停了車。
“到了。”他拍了拍後座,“下來吧。”
米瑤從車上滑下來,腿一軟,首接跪在了泥地上。抬頭一看,紅磚的房子有六間。
“起來。”王德貴拽著她胳膊往前走,“以後你就住這了。”
王德貴推開院門,衝裡面喊了一聲:“秋菊,人帶回來了。”
堂屋的門簾掀開了。一個女人走出來。
三十五六歲,圓臉,皮膚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髮卡別在耳後。穿著件灰藍色的滌卡外套,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腳上是雙黑布鞋,鞋面乾乾淨淨的。
她站在不遠處,從上到下把米瑤看了一遍。
然後她的鼻子動了一下。
像聞到什麼不好的味道。
“這什麼味兒?”陳秋菊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你這孩子多久沒洗了?”
米瑤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是李秀英給換的,算是米家最乾淨的一件了。
“你過來。”陳秋菊招手。
米瑤往前走了兩步。陳秋菊伸手撥了一下她的頭髮,然後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蝨子!”她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度,“滿頭的蝨子!王德貴你怎麼回事?帶回來之前不看看?”
王德貴站在旁邊,有點尷尬:“農村孩子嘛,都這樣……”
“都這樣?”陳秋菊瞪了他一眼,“都這樣也不能往家裡帶啊!這要是傳到寶根頭上怎麼辦?”
寶根。米瑤記住了這個名字。
“站著別動。”陳秋菊指著院子中間的一塊地,“就站那。別進屋。”
米瑤站在院子中間,像一件待處理的貨物。
陳秋菊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剪刀、一塊肥皂,還拎著一個暖水壺。
“把衣服脫了。”
米瑤愣了一下。
“脫了!”陳秋菊不耐煩了,“你這一身蝨子,不處理乾淨怎麼進屋。”
米瑤看了看周圍。院子裡沒有別人,用自己成人的心裡去看這具五歲的小身體,瘦的跟麻稈似的,自己也不在乎了,再說王德貴己經推著腳踏車往後院走了,大概是去放車了。
她開始脫衣服。李秀英給換的那件“新”衣服,二丫的舊褂子,補丁摞補丁,領口黑得發亮。然後是裡面的小褂子,也是灰撲撲的,分不清原本是什麼顏色。
她光著膀子站在院子裡。秋天的風有點涼,吹在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角牆到扔接首,眼一了看。鼠老死隻一像,著指手個兩用,子褂舊件那起拎秋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