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把腦袋摸了一遍，就聽到後院傳來一陣動靜。
窸窸窣窣的，很急促。
然後“砰”的一聲。什麼東西撞在門框上。
王德貴從後院繞出來，臉上帶著一種很微妙的表情。
“寶根，”他朝旁邊喊，“出來見見人。”
沒人出來。
“寶根！”王德貴提高了聲音。
還是沒人出來。
然後米瑤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從後院傳出來的，悶悶的，自言自語，好像在跟什麼東西說話。聽不清內容，但那個調子，不是正常的說話調子。太高了，太急了。
王德貴嘆了口氣，走進後院。米瑤聽到他說：“出來，爸給你帶了個妹妹回來。”
安靜了兩秒。
然後“咚”的一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院衝出來。
米瑤看到他的時候，沒看到樣子，就是一個影子。從後院的暗處衝出來的，速度太快，圓腦袋，短頭髮，身體比正常十多歲的孩子壯了不止一圈，肩膀寬，胳膊粗，兩隻手攥著拳頭。
他衝到院子中間，猛地停下來。
然後他看著她。
“妹妹？”他說。聲音很大，大到像在喊。喉嚨裡像是卡著什麼東西，每一個字都要用力擠出來，“妹妹？”
王德貴從後面跟上來：“根寶，她叫西丫，以後住在咱家。你······”
“不要，不要，不要！”
他突然尖叫起來。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過渡。前一秒還在問“妹妹”，下一秒就尖叫了。那個聲音尖銳得像鐵皮刮在玻璃上。
他衝上來，推了王德貴一把。王德貴一個大人，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
“不要！不要！不要！”
他一邊叫一邊跺腳。地磚被跺得砰砰響。臉都紅了，脖子上的青筋也鼓起來了。
然後他看到了地上剩的那點碎頭髮。
蹲下來，抓起一把，然後他站起來，開始在院子裡轉圈。一圈，兩圈，三圈。嘴裡唸唸有詞，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王德貴站在旁邊，手伸出來又縮回去。
陳秋菊站在臺階上，沒動。她習慣了。
米瑤站在院子中間，嚇傻了，頭一次見這種生物，太嚇人了，媽呀，還是想辦法逃走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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