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瑤拿著蘋果，用水洗了洗，沒急著吃。
中年男人己經走到路邊了，一輛長途客車從面前開過去，他沒攔。也許這不是他要坐的車。
米瑤小跑幾步，跟上去。
“叔叔。”
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光頭，花布褂子，黑瘦黑瘦的，也看不出男孩還是女孩。他皺了皺眉，沒說話。
“您去哪兒啊？”米瑤仰著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乖巧的、可憐的小孩子。
“縣裡。”男人說。
“能不能帶上我？”
男人仔細打量了她一遍。“你一個人？”
“嗯。”
“你家大人呢？”
米瑤低下頭，醞釀了一下情緒。抬頭的時候，委屈的小嘴，己經高高倔起來了。
“我爸娶的阿姨不讓我吃飯，她帶的哥哥老是打我，”她聲音小小的，“她說我不聽話，就讓我爸不要我了。”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你多大了？”
“五歲。”
“五歲？”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爸不管你嗎？”
“我爸……聽她的，說阿姨都是為我好。”米瑤把臉別到一邊，假裝在看馬路對面，“我媽在縣裡。我想去找她。”
男人看了她很久。那
“你叫什麼？”他問。
“陳小米。”米瑤沒敢說姓米。
男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跟著吧。坐到縣裡，你自己想辦法。”
“謝謝叔叔！”
不一會兒，一輛車身刷著白漆的長途客車從遠處開過來，上面印著“鎮—縣”兩個字，擋風玻璃上貼著一塊紙牌，寫著“安丘鎮—永寧縣”。車頂上捆著很多東西，用呢絨繩網蒙著，繩子勒得緊緊的。
中年男人往路邊走了兩步，抬手招了招。客車“嗤——”一聲停下來，車門拉開，一股混合著柴油、煙味和臭腳丫子的氣味湧出來。
賣票的是個圓臉大姐，坐在門口的發動機蓋上，手裡攥著一沓皺巴巴的車票。
“去哪？”
“化肥廠。”男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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