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收拾好,茶几上乾淨多了。連同收進來的鐵盒子都放在茶几的角上。然後坐到地上,拿出紙和筆。
米瑤把筆抵在下巴上想了想,用左手歪歪扭扭的寫。
同志你好:
我昨天在北汾縣火車站,看到幾個人形跡可疑之人,幾個男人扶著兩個昏睡的年輕女人,還抱著一個沉睡的小孩。他們身邊還有一箇中年婦女打掩護。我當時就覺得不對,但不敢聲張,就悄悄跟上了他們。
他們開一輛白色改裝麵包車。我追不上,就求一個騎摩托的好心大哥帶我追了一段,追到好像他們的落腳點,看到車子拐進去了。我不敢跟太近,就躲在莊稼地裡,在院子外面蹲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我看到他們又把那兩個昏迷的年輕女人抬上車,帶走了。那個小孩沒被帶走,我趁院子裡沒人,翻牆進去把小孩抱了出來。小孩還在昏睡,大概是被下了藥。我把小孩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託一個老鄉照看著。
院子裡的水缸和水壺裡我下了從他們屋裡找出來的安眠藥,希望對抓補有幫助。
求求你們快點去解救她們,他們分工明確,手法嫻熟,絕對是慣犯。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怕被報復,不想留名
後面附了一張手畫的地圖,標了院子的位置。
此致敬禮。”
米瑤寫完,又從頭到尾默讀了一遍。想表達的,己經表達清楚,就這樣把。
她把信摺好,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空白紙,疊在信紙後面。兩頁紙一起塞進外套口袋裡。
閃出空間。
院裡有一輛二八大槓,一輛突突響的柴油改裝麵包車,她不會開這種車,只有這輛腳踏車可以試著騎一騎。
問題是,她夠不著腳蹬子。
米瑤把車推到土路上,嘆了一口氣。
把院門從外面別上。她往後拽了拽,很緊,從裡面推不開。除非那幫人裡,有人醒了,掙開繩子,拼命踹門,但中了迷藥又被五花大綁,即使要醒最早應該也是一天以後了。
她退後幾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這扇門。門檻是一整條青石,被踩得中間低兩頭高,門楣上貼著褪色的春聯,只剩下半邊,上聯還剩一個“福”字,下聯只剩一個“安”字,橫批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她轉過身,看周邊。(可要認真觀察,一會都要畫在紙上的。)
院子孤零零地蹲在一片地中間,西周全是玉米秸稈,己經割了,但茬子還留在地裡,一茬一茬的,像剛理完頭的板寸。遠處有幾棵白楊樹,瘦高瘦高的,葉子被風吹得翻白。再遠處,什麼都沒有了。沒有炊煙,沒有屋頂,沒有狗叫,連電線杆都隔很遠才一根。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實在找不到方向。
嘆了一口氣。米瑤任命的把腿從車架中間的三角區伸過去,掏襠騎。
先找到人問路再說吧。
“出發。”她對自己說。
屁股扭了一下,車晃了兩晃,歪歪扭扭地上了路。
風吹在光頭上,涼颼颼的。她把還掛在脖子上的衛衣帽子拉起來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