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院子，丫鬟去廚房端粥。米瑤坐在窗下，閉上眼睛，深吸氣。活了這麼大歲數，穿了兩回，怎麼說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不就是個古代婦女嗎？還能比上一世的開局差？至少，這輩子還是個“夫人”，有吃有穿有丫鬟伺候。
粥端來了。一小碗簡單的白米粥，配一碟黑乎乎的醬菜。食材簡單，吃得也快，米瑤幾口就扒拉完了，放下碗。說實話，沒飽。但又不好意思張口要，在一切都沒搞清楚之前，先忍著吧。
“夫人，要收了嗎？”丫鬟問。
“收吧。”米瑤站起來，“你一會兒去給我找幾本書來。縣誌、府志、遊記，什麼都行，多多益善。”
丫鬟愣了一下：“夫人，您不是不識字嗎？”
米瑤心裡一咯噔，原身不識字？這她是萬萬沒想到的。
穩住穩住：“我是識字不多，不是不識字。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看看能不能打發打發時間。”
丫鬟應了一聲，開始收拾碗筷。米瑤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幾叢翠竹，手卻伸進袖子裡，從空間摸出一塊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熟悉的奶香讓她放鬆了一些。
“你回來，”米瑤叫住正要出門的丫鬟，“先別出去呢，陪我聊聊。我一個人悶得慌。”
“好嘞，夫人。”小丫頭又把東西放回桌子上，然後規規矩矩地站在米瑤旁邊。
“你叫什麼名字？”米瑤語氣隨意，小丫頭卻一臉不可思議：“夫人，您不記得了？奴婢是春蘭啊，跟了您兩年多了。”
春蘭。米瑤在心裡默唸一遍，“春蘭，我當然記得。我只是想考考你，給你開了個玩笑先放鬆一下。你來了這麼長時間，對這裡瞭解有多少。”
春蘭隨即一笑，圓圓的臉上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夫人要考奴婢，奴婢可不說大話。跟著夫人這兩年，雖不敢說全知道，但也是知道一些的。”
“那就說說你知道的。”米瑤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臺，“先從最簡單的開始，我看看你說得對不對。”
春蘭掰著手指頭：“家裡主子有老爺、夫人、柳姨娘、大少爺、大少奶奶、二少爺、二少奶奶、文博少爺、文錦小姐，還有大少爺家的雲哥兒。一共十口主子。”
米瑤在心裡記下，面上不動聲色。“還有呢？”
“還有下人啊。夫人我都說了啊。”春蘭歪著頭想了想，“下人有十幾個呢，門房、廚房、針線房、跟車的，還有各房都配了一個丫頭。”
“那你就說說各房的情況。大少爺住在哪？平時都幹什麼？”
春蘭本身也只是個半大孩子，米瑤給她開個話匣子，她就開始倒豆子，“大少爺大少奶奶住東苑。大少爺主要在老爺交給他的首飾鋪子裡管事。大少奶奶是臨縣周地主家的姑娘，嫁過來七年，無所出。他們房裡還有個孫姨娘，是大少奶奶的陪嫁丫鬟，後來開了臉給大少爺做通房，生了雲哥兒之後抬了姨娘。”
“還有呢？”
“二少爺住在西苑，二少奶奶是城南趙秀才家的閨女。二少爺負責外面酒樓的採買，經常不在家。二少奶奶也不怎麼出門，也不愛說話，所以在府裡存在感並不強。”
米瑤心裡一陣突突，自己不但無痛當媽，孩子不止一個，甚至孫子都有了。這跨越式的人生進度條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還有嗎？”
“柳姨娘住在偏跨院。她平時不怎麼來前院。文博少爺今年十七，由老爺親自教導，所以現在並沒有分院居住，住在老爺書房的側間，老爺正在催促您給他相看親事。文錦小姐和柳姨娘住在一塊兒，芳齡十西，還沒許人家。”
米瑤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柳氏有兒有女，都己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老爺重視妾生的孩子。原身這個正妻的日子，怕是沒有自己想象的這麼好過。
“春蘭，你怎麼看待我和老爺的關係？不用有所顧忌，首說就好。”
春蘭畢竟年齡小，嘴巴比腦子快：“夫人，您別怪奴婢多嘴。老爺對您好像是面子情。他更寵柳姨娘，十天裡有九天歇在她那邊。夫人您要不去請老爺，老爺都很少來咱們院。您不老是說，柳姨娘是狐狸精轉世嗎？”
米瑤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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