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出南城門,走兩裡地就到了。夫人可要僱輛車?”
“多謝店家,車我就不做,好還想在轉轉看看。”
付了茶錢,米瑤走了一個多時辰才穿過這座城。
出了南城門,不遠處就是一條河。沿著河岸往前走一會兒,就能看見河岸停著大大小小的船隻,和清平縣的碼頭相似。
米瑤站在河岸上,目光從一艘船掃到另一艘船,越看越覺得頭疼,這裡人生地不熟,連船都分不清哪條是哪條,總不能一條一條跳上去問。
她挑了個黑紅臉膛,看起來面善的艄公:“這有去臨滄縣的船嗎?”
艄公點頭:“有,不過我這船小,只跑這附近的水上村子,您要是去臨滄縣,得坐大些的船,順著這條河往下走,一天也就到了。”
“哪裡有去臨滄縣的船?”
艄公往碼頭深處指了指。“往前走,走到頭,那邊停著幾艘大船,掛著藍旗的就是跑臨滄縣的。夫人去問問,這會兒應該都快開船了。”
米瑤謝過艄公,順著河岸往前跑。碼頭深處果然停著幾艘大船,比清平縣看到的客船大了整整一圈。找到其中一艘船尾己經佔了六七個艄公掛著藍旗的船隻。
船沿離岸還有一人多高,一條窄窄的跳板搭在船頭和岸之間,搖搖晃晃的,看著就不太穩當。
跳板上正有人上船,一個挑著擔子的少年郎,一頭挑著布匹,一頭挑著雜貨,走得穩穩當當,扁擔在肩上忽閃忽閃的,跟玩兒似的。米瑤看著那跳板,深吸一口氣,把裙角往腰帶裡塞了塞,抬腳踩了上去。
跳板晃了一下。
米瑤的心也跟著晃了一下。她穩住身形,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睛盯著船頭,不敢看腳下。米瑤每一步都感覺板子要斷,
也不敢停,她怕板子折在中間,自己變成三合板。
咬牙,加快步子,三步並作兩步躥上了船。
船頭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光膀子大漢,見米瑤上來,
“這位娘子,去哪兒?”
“臨滄縣。船費多少?”
“一個人一八十文,管一頓飯。要艙位的話加二十文,有鋪蓋。”
“要艙位。”米瑤從袖子裡摸出一串銅錢,數了二百文遞過去,“什麼時候開船?”
漢子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塞進腰間搭包裡。“快了,再等兩三個人就走。娘子進艙裡坐著吧,外面風大。”
他朝船尾喊了一聲:“老孫頭,上客了,帶這位娘子進艙!”
船尾應聲站起一個老頭,矮胖矮胖的,走過來,朝米瑤做了個請的手勢。
“娘子隨我來。”
船艙不大,分前後兩截,前面是貨艙,堆著些木箱和麻袋,用粗布蓋著,看不出來裝的是什麼。後面是客艙,沿著船舷兩邊各釘了一排木板通鋪,鋪著草蓆和粗布褥子,中間一條窄窄的過道,勉強能容兩個人側身透過。
船艙裡己經坐了十來個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模樣,穿著粗布衣裳,面容黝黑粗糙。也有兩個穿綢衫的,像是做小買賣的商人,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老孫頭指了指左舷靠窗的一個空位。“娘子就坐這兒吧,靠著窗,透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