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瑤道了謝,走到有鋪位的地方坐下,把包袱放在鋪位上。
旁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懷裡始終抱著一個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婦人看了米瑤一眼,主動搭話:“這位姐姐,你也去臨滄縣?”
“嗯。”
“去走親戚?”
米瑤想了想,點了點頭:“算是吧。”
婦人嘆了口氣:“幫我不知道我這算不算走親戚,我是去找我男人的,他在臨滄碼頭扛活,三個多月沒回來了,我去看看他。”她說著,把懷裡的包袱摟緊了一些,“帶了幾件換洗衣裳,還有他愛吃的鹹菜。”
米瑤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嗯”了一聲。
船又等了大約兩刻鐘,上來的人越來越多,船艙都快坐滿了。站在船頭的大漢喊了一聲“開船嘞”,船工把跳板被抽了上來,纜繩解開,船身猛地一晃。米瑤沒坐穩,身子往旁邊歪了一下,趕緊伸手撐住窗框。旁邊有個盤腿坐的老婆婆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娘子莫慌,頭一回坐船都這樣。等船進了河道就穩當了。”
六七個艄公一起用力,搖櫓劃開水面,船身慢慢離了岸。
米瑤靠在窗邊,看著兩岸的景色慢慢往後倒退,腦子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船行了小半個時辰,果然如老婆婆說的,進了主河道之後穩當了許多。米瑤靠在窗邊,看著兩岸的景色,慢慢有了些睏意。她打了個哈欠,正要閉眼眯一會兒,旁邊的婦女又開口了。
“姐姐,看你年齡也不小了,家中可有子女?“
“家中子女都己成家。”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一些米瑤不太想講的話題,加上船一首小幅度的晃晃悠悠,米瑤不知不覺就閉上眼睛,靠在自己包裹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船艙裡的光線暗了許多。對面鋪位上的一個書生還在看書,老孫頭提著一隻木桶走進來,桶裡冒著熱氣。“開飯了開飯了,一人一碗粥,兩個雜糧餅子,鹹菜管夠。”
他把粥和餅子挨個發到每個人手裡。輪到米瑤的時候,他還小聲說了句:“娘子,船上條件簡陋,您別嫌棄。”
米瑤接過粥碗:“不嫌棄。”
粥是糙米熬的,稀的能照見人影。雜糧餅子摻了豆麵和高粱面,粗拉拉的口感,嚼起來費勁。鹹菜是老醃蘿蔔,鹹得發苦。米瑤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著,倒品嚐出另一番滋味出來。
吃完粥,天就徹底黑了下來。老孫頭提了盞油燈進來,掛在艙頂的橫樑上,昏黃的光比不掛強一點,但對米瑤來說基本沒什麼用。
有鋪位的早早躺下了,有人甚至己經打起了呼嚕,只有老婆婆還在唸經,佛珠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米瑤把包袱枕到頭低下,閉著眼睛假寐。
腦子裡想的是,什麼時間能把鑄金子的最後一步給弄好,錢的事不能拖,早一天準備好,早一天安心~~~~~~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老孫頭在艙門口喊:“到了到了,臨滄縣到了,收拾東西準備下船!”
米瑤一骨碌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把頭髮攏了攏,紮好,拿起包袱就往艙外走。
船己經靠了岸,米瑤踩著跳板上岸,這一次比昨天快多了,畢竟是下坡路嗎!
腳踩到實地上的一瞬間,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兩個多月,上千里路,終於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