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瑤把手從櫃檯上放下來,站首了身子,她朝劉安和孫福的方向招招手:“你們兩個,過來籤契。”
劉安和孫福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走到櫃檯。米瑤從櫃檯下面的抽屜裡取出兩張絹,鋪平在臺面上。紙上己經寫好了字,是她昨晚找柳三娘那邊的人代擬的僱工契書,內容簡單:僱傭期限、工錢、職責範圍,還有一行小字寫著“若因本人疏忽導致僱主財物損失,由本人按市價賠償,並承擔相關責任”。旁邊留了空位讓他們簽名按手印,還空了一個位置,那是給柳三娘那邊備檔用的。
劉安先走上前,俯身看了看那張絹上的內容,看到“賠償”兩個字的時候目光稍有停滯後,拿起筆在落款處寫了自己的名字,又用拇指蘸了丹泥按了一個指印。孫福緊隨其後,提筆寫下名字,按了手印,用袖口擦了擦拇指上沾的顏色。
米瑤把兩份契書收進懷裡,把留影石的使用方式給他們講了一遍,回頭看一眼櫃檯後面的水槽,糰子和豆子兩個傢伙,聽得倍兒起勁。米瑤轉過頭,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以後留影石的啟播放和使用由你們兩人輪班負責。每天使用前確認石頭完整無損壞,晚班收工確認石頭必須交還給我。另外每天播放前擺好桌椅,騰出空間方便客人就坐。店裡不忙的時候,你們兩人就負責二樓所有雅間的清掃打理。”
最後還不忘補充一句:“你們倆互相監督。當一個人使用石頭時,另一個人也要看好使用石頭的人,輪著來。我不希望這塊石頭有半點閃失。你們心裡應當清楚,剛剛簽下的契約,絕非只在絹布上落個名字那麼簡單,若是日後壞了清風坊的規矩,觸碰到契約裡的約束條例,其中後果,絕非你們能夠承擔。”
劉安聽完之後忙點頭應和:”掌櫃的放心,我記下了。“
孫福則是嬉皮笑臉一些:”掌櫃的放心,小的一定盯得死死的,連只蚊子都飛不到那石頭跟前去。“
米瑤也不想聽這些假大空的話,就擺擺手讓他們離開,叮囑明天早上不要忘記上工。
轉天一早,鋪子的門板還沒卸下來,劉安就到了,他不敲門,也不喊人,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等著。米瑤從後門出來的時候看到他站在門口,還有些吃驚,問他怎麼來這麼早,不是告訴他辰時上工嗎?他說反正自己也睡不著,就乾脆早點過來,想著先過來打掃打掃衛生,擺放一下桌椅,免得其他人過來時糟糟的。
米瑤把門板卸下來一塊兒讓他進來,劉安進門就把卸門板兒的活兒接了過來,手腳麻利的卸好,按順序一塊一塊靠在牆根,,然後轉身把昨天放在桌子上的板凳,一張一張拿下來擺好,擦乾淨。他做完這些又去二樓雅間把每一間的地面掃了一遍。米瑤只是把一切看在眼裡沒做聲,轉身去後廚準備當天的醬料了。
等孫福,柱子和其他夥計來的時候,廳堂裡己經整整齊齊。張桃兒進門看到正在熟悉留影石的劉安,轉頭問米瑤:”大娘,這人什麼時辰來的?“
米瑤的醬料己經熬好,坐在櫃檯後面和豆子糰子正在吃自己做的小零食:”我不知道,反正天沒亮,我想開啟門透透氣的時候他就在了。“
張桃兒撇撇嘴,伸手拽住陳大牛,拉著人一同往後廚去。其餘夥計瞧見他倆離開,也紛紛散開,進到後院各忙各的活計。孫福是卡著辰時末才到的,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隻紙包,進門先朝劉安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到櫃檯前面把紙包放在臺面上,說是給掌櫃的帶了點新炒的瓜子,南街那家老攤子頭鍋的,趁熱。米瑤開啟紙包看了一眼,確實油亮亮的,抓了一把放在臺面角落,剩下的收進了抽屜裡。
孫福放下紙包之後沒有急著去留影石那邊,先在廳堂裡走了一圈,看到靠牆有張桌子的桌腿下面墊了一小塊木頭,蹲下來用手推了推桌面,確認桌腿確實不穩,回頭跟米瑤說了一句”掌櫃的這張桌子腿鬆了,我下午找塊木楔子釘一下“,然後才去和劉安熟悉留影石的使用。
許是同孫福單獨待著劉安有些不自在,孫福剛來片刻,劉安就站起身開口:“留影石的操作我也摸得差不多了,你先在這兒盯著,我去後廚看看有沒有能搭把手的活兒。” 說完他徑首往後廚走去,打算找陳大牛討份活計。
見到陳大牛,劉安忙主動搭話,說自己粗活細活全都能幹,任憑對方隨便安排。 陳大牛剛到也是忙得腳不沾地,正好缺人手,乾脆把剁肉餡的差事交給了他。
另一邊,孫福獨自留在原地,守著留影石來回擺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