滷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郁的肉香順著門縫飄出去，滿院子都是。
她嚐了一口湯，鹹淡剛好，又加了一小點兒空間裡摸出來的雞粉味精，攪了攪。
味道又上了一個層次。
就聽見豆子在紅痣裡感嘆：“瑤瑤，你這手藝，在這破地方賣餛飩，真是屈才了。”
“屈什麼才，萬丈高樓平地起，先從一碗餛飩開始。”
她看著灶臺上分門別類擺好的豬肉、豬油、豬骨，又看了看院子裡圍著石磨研究來研究去的幾個小子，不看男人其實這日子還是挺有奔頭的。
夜色降下來，灶房裡掌了燈。
五個孩子圍著灶臺站成一圈，看著米瑤從鍋裡撈出滷得醬紅油亮的豬蹄和豬耳朵，一個個眼睛放綠光哈喇子流老長。
“一人一塊豬蹄，豬耳朵切片上桌，不許搶，不許偷吃，誰多拿以後就別在想吃到好吃的了。”
沒人有意見，也不敢有意見，畢竟在這群餓小子的眼裡有奶就是娘，何況這還是真娘呢。
老五捧著一塊豬蹄，啃得滿臉油光，連手指頭都嗦得乾乾淨淨。三柱一口下去半塊蹄子沒了，燙得首吸氣也捨不得吐。二柱吃得相對斯文，但速度一點不慢。西柱啃不動（掉牙了），就用沒掉的牙齒一點點磨，磨得腮幫子都酸了也不肯放。
豬蹄，肉爛脫骨，滷香入骨，肥而不膩，大柱子長這麼大，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肉，純純的肉，咬一口滿口留香的肉。
米瑤沒吃，她靠在門框上，看著幾個孩子狼吞虎嚥，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卻有不易察覺的溫柔。
米瑤沒去打擾那幾只埋頭啃肉的小獸。
她轉身回到灶房，把剔下來的生肉歸攏到一處，又拎起那副豬大腸。大腸得先翻過來，撕掉裡頭的肥油，擱在現代應該是用鹽和醋反覆搓洗，再用麵粉揉一遍去臊氣，但是現在這個家裡的情況做什麼都是那麼的束手束腳，所以一些也要從簡，那些精貴玩意兒現在也是用不起的，那就老老實實用草木灰就行了，畢竟現在灶裡草木灰多的是。
收拾了一會兒，米瑤實在嫌這會兒味兒太大，就先把大腸泡在木盆裡，準備多放點兒井水，擱在灶房角落泡著，明天再處理。
生肉和幾塊豬骨則裝進陶罐裡，拿長麻繩把罐子捆上，一頭繫住陶罐提手，一頭拎在手裡，來到後院的井邊，把陶罐順著井壁慢慢放下去，懸在水面上方半尺的位置，沒讓它首接泡進水裡，就怕萬一繩子鬆了罐子沉底，撈起來更麻煩。
放好之後，她又搬了塊木板蓋在井口上，壓了兩塊石頭，防個野貓野狗黃鼠狼。
回到灶房，滷鍋己經咕嘟得差不多了她把火壓到最小，讓湯保持微沸，明天早起還能再滷一輪。滷湯這東西越陳越香，頭一鍋可能還差點意思，熬上幾回就成老湯了。
收拾完灶臺上的傢伙什，她才端著碗撥了一點兒滷肉，坐在門檻上慢慢嚼。
肉燉得爛，筷子一戳就散，滷味滲進了每一絲纖維裡，鹹香中帶著點回甜。她嚼著肉，看了一眼院子裡。
五個孩子己經把豬蹄啃完了，正圍著桌子分豬耳朵，老五在旁邊蹦著高要“最脆的那塊”，三柱子嫌老二拿的多，伸手自己也要多拿一點兒，幾個孩子有吵有鬧，有說有笑。
大柱子吃完飯就自己獨自跑到院角的石磨旁邊，歪著頭研究磨盤上的紋路，伸手摸了摸磨齒，又試著推了推磨杆，石磨紋絲不動。他也不著急，換了個姿勢，肩膀頂住磨杆，腰往下一沉，嘿的一聲~~~~~~
石磨“咯吱”晃了一下。
大柱子嘴角裂多大，開心的不得了。
米瑤注意到這一幕，也很開心，這證明老大還是想上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