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的臉紅了，不吭聲了。
等了小半個時辰，李大爺的牛車才晃晃悠悠從集市另一個方向過來，車上還坐著那兩個同村的婦人，籃子裡裝滿了針頭線腦和布頭。
看見米瑤和大柱扛著豬頭鍋碗上來，兩個婦人的眼睛都首的發綠了。
“哎喲，柱子娘，你這是~~~~~~發大財了呀？”
“看您說的，我哪有那樣的好福氣。只不過想著孩子們都漸漸大了，家裡便縮衣節食，想給孩子們謀個營生。眼看老大他們都快到說親娶媳婦的年紀，就憑家裡眼下這光景，往後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這才把全部積蓄都拿出來，就盼著能讓孩子們有條活路，混口飯吃。”
“看樣子是要做買賣了？什麼買賣？到時候我們也好去支援支援。”
“賣吃的。”
兩個婦人對視一眼，眼神充滿了好奇，也有幾分看笑話的意味，一個試探著問：“你一個女人家，拋頭露面做買賣？趙大富他真不要你了~~~~~~”
“要不要我都不重要，我又不是沒手沒腳不能活。”
聽著旁邊兩個人越說越沒邊，米瑤乾脆懶得搭腔，閉上眼閉目養神。
大柱子則把懷裡兩隻籮筐護得死死的，眼睛還一刻不停地盯著娘手裡那筐裝著豬頭和臭烘烘豬大腸的筐，生怕那兩個婦人趁他娘不留神，偷偷把肉給順走了。
牛車一路晃回去，兩個婦人在後面不停嘴的嘀嘀咕咕，米瑤不用聽也不想聽。
無所謂，嘴長在別人臉上，她管不著，現在想著怎麼能把錢揣進自己懷裡，這是真的。
回到家己經是半下午了。
二柱帶著弟弟們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野菜也挖了半筐，看見米瑤和大柱扛著豬頭進來，西個小子全圍了上來。
“肉！”老五第一個躥過來，眼珠子綠得跟狼似的。
“是豬頭！”三柱子湊上去聞了聞，“真香！”
二柱子比較冷靜，但也嚥了口唾沫：“娘，今晚吃啥？”
米瑤把東西往地上一放，開始分派，“先幹活，大柱子把豬頭提到灶房去，我教你怎麼處理。二柱子，把鍋碗洗了，挑子在院子裡支起來試試。三柱子去後院把那個石磨清理出來，上頭的灰掃乾淨，轉軸上一定掃仔細了，先讓它能轉起來。西柱子你帶老五去把野菜擇了，今晚加菜。”
幾個小子轟然應諾，各忙各的去了。
米瑤走進灶房，把豬頭擱在案板上，挽起袖子。
處理豬頭是個大工程。
先燎毛，再刮洗，然後下鍋焯水去腥，最後拆開骨肉，分門別類。肥肉切下來煉油，瘦肉留著剁餡，豬臉肉滷了吃，豬耳朵單獨拌一盤。
大柱子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娘，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他忍不住問。
米瑤手一頓，頭也不抬：“你娘我會的東西多了，以前是沒機會施展。”
大柱子覺得娘太厲害了，他自己可能從來沒真正瞭解過自己的娘。
灶房裡火光跳動，米瑤低頭忙碌的側臉被映得忽明忽暗。她的動作麻利又從容，刀鋒貼著豬骨遊走，每一刀都精準利落，絲毫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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