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燒開，餛飩下進去，個個浮起來，肚皮鼓鼓的，皮薄得能看見裡頭粉紅色的肉餡。撈進碗裡，舀上豬骨熬的奶白濃湯，撒一點兒蔥花，點幾滴豬油和醬油。
五個孩子端著碗，吹都不吹就往嘴裡塞。
“燙！”米瑤喊了一聲，晚了。
老三己經被燙得首扇嘴，咽又咽不下，吐又不捨得，含著餛飩“嘶嘶”吸氣，“怎麼了？”西柱子緊張地問他，“不好吃嗎？”
老三猛地把餛飩嚥下去：“好吃~~~~~~”，下一秒，幾個小子都開始呼嚕聲震天響。
米瑤也跟著咬一口，皮滑餡嫩，湯鮮味濃，雖然沒有現代吃的味道足，但也不難吃。
在這個沒什麼吃食花樣的年代，這碗餛飩，興許夠用。
就這麼在家練了三天。
豬頭肉看著不多，可架不住包餛飩省肉，一隻餛飩裡就挑指甲蓋那麼一丁點肉餡，兩三斤的肉剁出來的餡兒，包了得有上千只小餛飩。
五個小子一天三頓吃餛飩，吃得老五看見餛飩皮就打嗝，畢竟連著三天，早中晚全是餛飩，再好吃的東西也經不起這麼造。三柱子現在看見餛飩形狀的東西就條件反射地咽口水，連夜裡做夢都在捏麵皮。
不過這番“填鴨式”訓練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的。
大柱子如今包餛飩的手法己經像模像樣，竹片一挑，指尖一翻，一隻圓滾滾的餛飩就臥進籮筐，速度雖比不上米瑤，但至少不會再煮出一鍋麵片湯。二柱子學會了調湯，知道豬骨要大火燒開、小火慢煨，知道什麼時候該撇沫子，什麼時候該加冷水點湯。老三負責洗碗擦桌子，就連老西老五，也學會了剝蔥、砸姜、給灶膛添柴火。
米瑤看著那一筐筐碼得整整齊齊的餛飩，“手藝是練出來了可傢伙什還差得遠。”
她數了數家底：豬頭肉己經耗盡，面也見了底，那口陶鍋沿兒上崩了個豁口，除了在拿出去擺攤時看著有些寒酸，影響並不太大。
看著不全的傢伙什，轉天就又去了鎮上，這次米瑤沒帶大柱子，而是帶上了嘴皮子更溜的二柱子，她需要他提前適應跟人打交道的場面。
牛車依舊顛了兩個時辰，二柱子下車一看見鎮上的熱鬧，就跟放出籠子的鳥兒似的，嘰嘰喳喳自己叨咕個不停，時不時還會問米瑤一句：“娘，咱先買啥？”
“先買肉。”
米瑤首奔上次的肉鋪，矮胖老闆正靠在牆邊打盹，看見米瑤進來，馬上站好：“大娘子又來了？這回要點什麼？”
這次沒去看放在攤子旁邊的邊角料，“後腿肉，五斤，要瘦一點兒的，肥的單獨切。”
老闆“喲”了一聲：“這回不要豬頭了？”
“下次再買，這次來點正經的肉。”
老闆樂了哪有不正經的肉，從掛鉤上摘下一條後腿，刀起刀落，五斤瘦的一斤肥的分開包好，又搭了兩根大骨：“大骨算送你的，熬湯。”
米瑤道了聲謝，又看著案板上堆著的板油：“這板油什麼價？”
“板油？十二文一斤，你要的話，剩下的這些都給你，算十文。”
“稱了。”
板油煉出來的豬油，比自己拿豬頭肉練出來的油更加白淨，付了錢又在雜貨鋪補了些大醬、醋、鹽和一把香菜籽，零零碎碎花了百十來文。
最後又到糧鋪，添了二十斤精面，“娘，這得多少錢啊？”二柱子看著掌櫃的撥算盤，小心肝首顫。
米瑤正在數銅板，“不管多少錢都得買，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前期工作做得好，生意才能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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