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瑤躺在擔架上,渾身溼透,頭髮黏在臉上,嘴唇凍得發紫。她的目光越過那些忙碌的醫護人員,穿過艙壁上的舷窗,看向外面。
海面上星星點點地漂浮的人,正在被各國趕來的飛行器一艘一艘地撈起來。
遠處的天際線上,密密麻麻的飛行器編隊像一群鋼鐵蝗蟲,正從西面八方湧來。
米瑤現在不清楚的腦子根本不知道是整個美麗國都消失了,更沒想到全世界正在為她做的事天翻地覆。
她現在只在乎,腦子裡那道聲音有沒有安靜下來。
米瑤躺在擔架上,渾身被保溫毯裹得嚴嚴實實,
醫護人員己經忙完了對她的緊急處理,然後他們就走了,去救下一個。
米瑤閉著眼,那道蠱惑的聲音還在,只是沒有那麼亢奮。米瑤也沒工夫搭理它,正在用神識,在自己身上翻來覆去地搜。
那道聲音說自己還有一個“種植空間”,和這處一百多平的家不是一回事。如果那個空間真的存在,那裡面就困著豆子和糰子。
她從頭到腳找了一遍,什麼也沒有找到。又從裡到外來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
神識在體內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條在空房間裡亂竄的老鼠,碰到的全是牆壁。
她喃喃,“如果真有一個自己還未發現的地方,它會在哪呢?”
可那道聲音說得言之鑿鑿,也不像假的。
“找不到~~~~~~找不到~~~~~~~怎麼一首找不到~~~~~~~”
她的腦子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我能找到一個地方,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那是不是也能證明那道聲音說的也是真話?”
睜開眼看著那雙泡得發白的手,並沒有看出任何特殊之處。但一點兒也不耽誤自己轉動不靈光的腦子,哪裡能試,怎麼試?
艦船在海上顛簸著,引擎的嗡嗡聲從地板傳上來。
米瑤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裡。
她聽不懂那些醫護人員的語言,也看不懂艙壁上的文字。她只知道自己在一條很大的、像超級航母一樣的救援艦船上。周圍全是人,忙忙碌碌的,但沒有一個人跟她說一句話,誰讓他們語言不通呢。
米瑤在醫療艙裡躺了一個多小時,掛著的藥水還沒有輸完,她就把自己手背上的輸液針頭拔了。
那針頭帶出一串血珠,濺在白色的床單上,遠處看到的醫護人員驚呼著圍上來,她卻像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從擔架上一骨碌翻下來,赤著腳踩在金屬地板上。
她扯著嗓子喊,聲音啞得像破風箱,“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來一個會說人話的~~~~~~”
她這通鬧騰,引來了艙室角落裡一個正在整理物資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姑娘,她趕緊跑了過來,試探著開口:“~~~~~~同胞?”
米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對對,終於看見親人了!這是哪兒?他們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姑娘被她抓得齜牙咧嘴,“別激動,別激動,咱們這是國際聯合救援艦隊,正往特國去呢。”
“特國~~~~~~”米瑤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渾濁的眼珠子裡忽然迸出一道異樣的光,“那特國有沒有跟別人搶的地盤?有爭議的那種?”
姑娘一愣,推了推眼鏡,以為自己聽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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