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翻雲
我穿好衣服來到甲板上，劉蛾已經划著小船離開了。柴油機聲漸漸遠去，江面上只剩一道淡淡的水痕。
趙巖蹲在角落，正用個電水壺燒水，壺嘴冒著白汽，“咕嘟咕嘟”響。
他撕開一包紅燒牛肉麵，調料包往麵餅上一撒，泡麵的味道飄過來。
他抬頭看我，“吃不吃？”
“你還吃得下？”
“不吃難道餓死嗎？”他翻了個白眼，把麵餅摁進塑膠碗裡，熱水一澆，油花浮起來，“我跟劉蛾說過了，她這船太詭異，我不想住這裡了。吃完泡麵我就搬到另一家船屋去。”
我很驚訝，“我們一起來的，你要搬到別家去？你要把我們扔在這兒？”
趙巖沒抬頭，拿叉子攪著面，熱氣撲在他臉上，模糊了表情。
“這船太邪門，我不想死。”
“那李小露呢？”
“她？”趙巖嗤笑一聲，叉子戳進面裡，“她巴不得我走吧。正好給她騰地方。”
“你什麼意思？”
他沒回答，低頭吸溜著麵條，吃得很急，燙得直咧嘴也不停。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很。
幾天前的趙巖，沉默寡言，但講義氣，李剛出事那晚，他還幫我包紮傷口。
現在的趙巖，眼睛裡全是躲閃，像只被追急了的耗子，只想找個洞鑽進去。
“你不能走，”我往前一步，“警察說了，案子沒結，誰都不許離開。村長怎麼對我們的，你忘了？”
趙巖一把推開我：“少囉嗦，我又不是離開這裡，我只是換一家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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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巖根本不聽我的勸，下午的時候，一艘船來接他。
那船比劉蛾的小船大些，鐵皮殼子。
船頭上站著個戴草帽的漢子，皮膚黝黑，衝趙巖招了招手，沒說話。
趙巖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往上爬。
我追上去，一把拽住他胳膊，“你他媽真走？”
他甩開我，草帽漢子的目光在我們臉上掃了一圈，又木然地移開，望向江面。
“不夠意思，”我指著他的鼻子，“趙巖你他媽不講義氣！”
趙巖把行李箱往船上一扔，轉過身來，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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