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突然停了。樹林裡靜得可怕，連鳥叫都沒有。
我盯著那塊牌子，腦子裡嗡嗡作響。
陳英這個名字，我竟然覺得有些熟悉！
我皺著眉，使勁回想。這名字我絕對在哪兒聽過！
我盯著“陳英”兩個字，忽然間，腦子裡像有根弦被猛地撥了一下——劉娥。
我對應出來的人臉，竟然是劉娥。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我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
怎麼會？陳英怎麼會對應到劉娥？
她們是兩個不同的人，一個是船老闆娘，一個是墳裡的死人。
可我腦子裡那個模糊的印象，那個名字和麵容的連線，卻死死地釘在劉娥臉上。
我惶恐得站不住，往後退了兩步，鞋底踩到新翻的泥土上，軟塌塌的，像踩在什麼東西的肚皮上。
我咬著牙，繞著這座新墳轉了一圈。
墳包不大，土堆得潦草，像是趕工堆出來的。
轉到背陰面時，我腳底下踢到一撮東西。
黑乎乎的，纏在草根裡。
我蹲下去，捏起來看。
是頭髮。
男人的頭髮，短茬，硬挺，油亮裡帶著灰白。
我手指搓了搓，不止一撮，草叢裡、土坷垃間，散落著很多。我越找越多，黑的、灰的、花白的，長的短的，粗硬捲曲的都有。
那絕對不是一個人的頭髮。
是很多人的。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敲了一悶棍。
這是獻祭？還是什麼邪門的規矩？
江上跑船的，有剪頭髮祭奠死人的說法嗎？
就算有，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這得是多少個男人的頭髮？
我手一抖，那撮頭髮掉在地上。
我再也站不住了，轉身就往山下跑。
樹枝抽在臉上，劃得生疼，我不敢停，不敢回頭，總覺得那座新墳裡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在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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