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無辜
下面的人間煉獄還在燃燒，今晚這場火，燒的不只是那些客人，也是一年前那場罪孽的延續。
劉蛾要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
這大概才是她真正“要成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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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石縫裡爬出來，頭還在疼。
我扶著石壁，往下望。
砂石灘上，火還在燒，只是小了，變成一簇簇暗紅色的餘燼，在夜色裡一明一滅，像某種垂死的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惡臭，混著酒氣往鼻孔裡鑽。
幾具焦黑的殘骸蜷在地上，已經分不清誰是誰，像幾截被燒斷的枯木。
油布棚塌了，蓋在其中一具上面，布料被火舔得捲了邊，冒著縷縷青煙。
李小露躺在不遠處，赤身裸體，渾身是血，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
她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還沒死透。
我想逃。
我跌跌撞撞地往岸邊跑，腳底下的砂石硌得生疼，我卻不敢停。
可到了岸邊，我愣住了。
江面上空蕩蕩的。一艘船都沒有。
那些送客人來的鐵皮船，劉蛾的小船，甚至那艘漆黑的烏篷船，全都不見了。
島上的人被遺棄了。像一年前那個夜晚一樣，人被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我腿一軟，跪倒在砂石灘上，膝蓋磕在尖銳的石頭上，疼得眼前發黑。
我爬不起來，也不想爬起來。
月亮出來了。
很大，很圓，很白，像塊被切開的饅頭，孤零零地掛在天上。
月光灑在江面上，灑在砂石灘上，灑在那些焦黑的殘骸上，把一切照得慘白，像鋪了層霜。
我坐在地上，背脊抵住一塊冰涼的石頭，瑟瑟發抖。
劉蛾肯定還會回來的。
她讓我帶著攝像機，讓我全程錄下來，她肯定是要拿這些錄影去做什麼。攝像機還在我手裡，她不會不要。
她會回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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