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省委家屬院,顯得格外靜謐。
路燈將梧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面上交織成一片斑駁的光網。
祁同偉的霸道車沒有首接開到三號院樓下,而是在稍遠一些的林蔭道旁停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搖下車窗,晚風帶著特有的青草氣息吹了進來,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去見老師高育良,這個決定是在他想通沙瑞金的意圖後,幾乎是下意識做出的。
這麼多年,無論在官場上遇到什麼難題,他第一個想到的,總是這位亦師亦父的省委副書記。
高育良就像一座燈塔,總能在他迷航的時候,為他指明方向。
但這一次,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沙瑞金繞過了高育良,首接把任務交給了他。
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微妙的訊號。
他現在去見高育良,該說什麼?怎麼說?
全盤托出,將沙瑞金的雷霆手段和最終意圖和盤托出,尋求老師的指點?
祁同偉的眉頭緊緊鎖起。
煙霧繚繞中,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兩個身影。
一個是沙瑞金,眼神深不見底,彷彿能洞穿一切。
另一個是高育良,永遠溫文爾雅,但那副金絲眼鏡後面,同樣藏著深不可測的智慧。
被沙瑞金那番敲骨吸髓的談話“洗禮”過後,祁同偉感覺自己的政治嗅覺,前所未有地敏銳起來。
他必須在沙瑞金和高育良之間,找到一個新的平衡點。
既要利用老師的智慧和經驗,又不能讓老師完全掌控自己的行動。
想到這裡,祁同偉心中己然有了計較。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推門下車。
院子裡種著一些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條,一如主人的行事風格。
客廳的燈還亮著。
祁同偉走到門口,沒有按門鈴,而是像往常一樣,輕輕敲了敲門。
“篤,篤篤。”
很快,門內傳來了腳步聲。
門開了,開門的正是高育良。他穿著一身素色的居家服,戴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一本書,看樣子正在夜讀。
看到門外的祁同偉,高育良顯然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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