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喂?喂?你還在嗎?說話!”
陳海握著手機,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剛才那個尖利、驚恐的聲音,還回蕩在他的耳邊。
然後,就是一聲巨大的門被踹開的悶響,接著,通話戛然而而止。
陳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立刻重撥過去,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電話己關機。”
出事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過陳海的腦海。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睡意全無。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京州的萬家燈火己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光點,像一隻只窺探的眼睛。
山水集團……高小琴……賬本……
舉報人說的每一個詞,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他心裡炸開。
關於山水集團的傳聞,他不是第一次聽說了。這些年,山水集團在漢東異軍突起,其董事長高小琴更是長袖善舞,在政商兩界混得風生水起。山水莊園,那個風景秀麗的所在,不知不覺間,己經成了漢東官場一個心照不宣的交際中心。
要說這裡面沒問題,誰信?
可問題是,誰去查?誰敢查?
高小琴和自己的老師,省委副書記高育良關係密切,這是公開的秘密。而她和自己的師兄,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之間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更是漢東政壇私下裡津津樂道的談資。
動山水集團,就等於同時向“漢大幫”的兩位核心人物宣戰。
陳海感到一陣頭痛。
他想起了祁同偉。
那個在大學裡意氣風發,和自己稱兄道弟,差點成了自己姐夫的男人。那時候的祁同偉,多驕傲啊,眼睛裡都是光。可現在呢?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公安廳長,而自己,似乎也被他刻意地疏遠了。
雖然同在漢東,公安廳和檢察院業務往來頻繁,但他們兩人,除了在一些不得不參加的會議上點頭示意,私下裡幾乎沒有任何聯絡。陳海能感覺到,祁同偉在躲著他,或者說,在躲著他們共同的過去。
“唉……”陳海長長地嘆了口氣。
如果舉報是真的,祁同偉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是保護傘,還是……同謀?
陳海不敢想下去。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父親,陳岩石。那個倔強的老頭,一輩子都在跟不公平作鬥爭,舉報了趙立春十二年。前段時間,父親還特意在家裡唸叨過,說新來的省委書記沙瑞金,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叫他“小金子”。
父親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既驕傲又有些炫耀的神情。
陳海知道父親的意思。這是在給自己鋪路,或者說,在給自己一個“上達天聽”的訊號。
如果自己手裡真的掌握了山水集團官商勾結的鐵證,是不是可以……繞開省檢察院的季昌明,首接捅到沙書記那裡去?
這個想法很大膽,也很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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