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海子，是我，亮平。”
電話那頭傳來侯亮平標誌性的，帶著幾分戲謔和自來熟的語調。
“嗯，是我。”陳海應了一聲，心情有些煩躁，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舉報電話，實在沒心情跟侯亮平閒聊。
“這麼晚還沒睡？是不是又在熬夜辦案啊？你們漢東的貪官就那麼多嗎？”侯亮平在那頭笑呵呵地調侃道。
“你有什麼事就首說。”陳海的語氣有些生硬。
侯亮平似乎也聽出了陳海的情緒不對，但他沒在意，依舊我行我素地說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問問你，丁義珍的案子，審得怎麼樣了？那老小子開口了沒有？”
一提到丁義珍，陳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還沒審。”
“什麼？！”侯亮平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難以置信，“還沒審？這都抓回來幾天了？你們漢東省檢察院的辦事效率也太低了吧？海子，不是我說你，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侯亮平的語氣，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指責。
陳海心裡憋著火，本來抓捕丁義珍之後，就應該立刻展開審訊，趁熱打鐵。可檢察長季昌明卻壓了下來，告訴他，這個案子牽扯太大，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省委的指示。
這是官場上的規矩，陳海明白。可侯亮平不明白，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這些。
“我跟你說，海子，辦案子就得講究個快、準、狠！”侯亮平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言語間充滿了炫耀，“你看我辦趙德漢那個案子，從接到舉報到把他拿下，前後不到二十西小時！人一到，我連夜審，各種手段一上，不到天亮，那老小子就把他那藏錢的別墅給吐出來了！兩億多現金啊！就跟一座山似的！還有他的那些行賄記錄，一本一本的，清清楚楚！”
侯亮平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在講述一件多麼了不起的功績。
陳海沉默地聽著，沒有接話。他知道侯亮平的性格，喜歡炫耀，喜歡當主角。在漢東大學的時候，為了爭一個學生會主席，他都能跟自己明爭暗鬥半天。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這性子，一點沒變。
“丁義珍這條線，就是從趙德漢那本賬上挖出來的！按理說，這個案子應該由我這個主辦人來負責抓捕。”侯亮平的語氣裡，透出明顯的不滿，“結果呢？你們漢東倒好，一個‘屬地管轄’，硬生生把這桃子給摘了！行，摘了就摘了吧，那你也得幹活啊！人抓回來了，就這麼關著，等著他把肚子裡的東西都消化乾淨嗎？”
“亮平，這裡面的情況很複雜，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陳海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
“有什麼複雜的？不就是怕得罪人嘛！”侯亮平一針見血，語氣裡滿是不屑，“我告訴你，反貪就是得罪人的活兒！你要是前怕狼後怕虎，那還當什麼反貪局長？”
陳海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冷冷地說道：“侯大處長，你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給我上課的？”
“哎，瞧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關心你嘛！”侯亮平嘿嘿一笑，話鋒一轉，“行了行了，不跟你說這個了。說正事，我這兒，又給你送一個大功勞來了！”
“什麼功勞？”陳海本能地感到一絲警惕。
“還是跟丁義珍有關！”侯亮平壓低了聲音，顯得有些神秘，“也跟你們漢東那個牛氣沖天的山水集團有關！”
山水集團！
聽到這西個字，陳海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他下意識地追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