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漢東省公安廳的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廳長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祁同偉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他手中的香菸，己經燃到了盡頭，明滅的火星燙到了手指，他卻彷彿毫無察覺。
今天一整天，他都坐立不安。
從早上開始，各種小道訊息就透過不同的渠道，源源不斷地彙集到他這裡。
“高書記去省委見沙書記了。”
“兩人在辦公室裡談了很久。”
“中午，沙書記留高書記在小食堂吃的飯。”
每一條訊息，都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老師這次去，是為了他。是為了他那個懸而未決的副省長提名。
可結果呢？
從下午到現在，他給老師的秘書小賀打了好幾個電話，旁敲側擊地打探訊息。小賀的嘴比蚌殼還緊，只說高書記回來後，就首接回了家，情緒……看不出來。
越是“看不出來”，祁同偉的心裡就越是沒底。
他寧願聽到一個壞訊息，也比這種懸在半空中的未知，要好受得多。
他煩躁地將菸蒂按死在菸灰缸裡，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點上。
這些年，他走得太順了。從鄉下的司法所，到省公安廳的一把手，他靠著自己的努力、岳父的權勢和老師的提攜，一路平步青雲。他以為，那個副省長的位置，也只是時間問題。
可沙瑞金的到來，打破了一切。
這個新來的省委書記，像一團迷霧，讓人完全看不透。他一來就拿下了丁義珍，凍結了所有幹部任用，打亂了所有人的節奏。
祁同偉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海上漂流的人，眼看就要夠到岸邊的橄欖枝了，卻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巨浪，狠狠地拍回了深海。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老師帶來的好訊息，還是……一場更徹底的絕望。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電話機，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祁同偉渾身一震，猛地轉過身。
這部電話，是連線省委高層領導的專線。知道這個號碼，並且會在這個時間打來的，只有一個人。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話筒。
“喂，老師。”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同偉啊，是我。”電話那頭，傳來高育良沉穩而略帶疲憊的聲音，“你現在來我家一趟。”
“是！”祁同偉的腰桿，瞬間挺得筆首。
“就你一個人，不要帶司機。”高育良又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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