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抬起頭，看著妻子，苦笑道：“如果只是他一個人，我還不至於這麼被動。”
“那就是說，你懷疑……沙書記在背後？”
高育良沉默了。這正是他最糾結的地方。
吳慧芬卻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倒不這麼認為。”
“哦？”高育良有些意外。
“你想想，”吳慧芬的思路很清晰，“沙書記的目的是什麼？是扳倒趙家，穩定漢東。要穩定漢東，他就必須團結大多數人，尤其是你，和他背後的漢大幫。他剛剛在呂州給了你一顆定心丸，轉頭就在京州打你的臉，這對他的大局，有什麼好處？這不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家會做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這更像是一次壓力測試。”吳慧芬的眼神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沙書記可能默許了李達康的行動，但他想看的，不是你倒下，而是看你在這種壓力下，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是選擇動用你自己的關係網，去和李達康硬碰硬，把漢東的水攪得更渾？還是……”
吳慧芬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還是選擇主動向他靠攏，向他求助，從而徹底地，成為他的人。”
高育良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呆呆地看著妻子，彷彿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吳慧芬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
是啊！
這不是一道是非題，而是一道選擇題！
沙瑞金在等他做出選擇！
如果他選擇硬抗，那他就會和李達康陷入無休止的內鬥，最終兩敗俱傷，讓沙瑞金坐收漁利。
如果他選擇求助，那就等於向沙瑞金遞交了一份最徹底的“投名狀”，把自己的命運，完全交到了對方的手裡。從今往後，他高育良，就徹徹底底地打上了“沙家軍”的烙印。
雖然屈辱，但這卻是目前唯一正確的選擇！
想通了這一點，高育良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乾了。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慧芬，還是你看得透啊。”
吳慧芬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老高，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高育良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手有些微微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他沒有首接打給沙瑞金，而是打給了自己的秘書小賀。
“小賀，你現在，馬上幫我約一下沙書記。”
電話那頭，小賀顯然有些驚訝，但還是專業地問道：“好的，書記。請問以什麼名義？是彙報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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