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路把車停在帝豪園別墅區外的暗處。
歐陽菁的身影進入那棟房子，沉重的大門關上，隔開了兩個世界。
王大路沒有離開。
王大路降下車窗，點燃一支菸，菸頭的火光在夜色裡亮滅。
今晚發生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沖刷著王大路過往的認知。
李達康要離婚。
歐陽菁拿了五十萬。
沙瑞金在省委大院掀起的風暴，它的餘波己經傳到了這裡。
一張看不見的網己經撒開，李達康和歐陽菁，王大路最重要的兩個朋友，都被困在網的中央，無法掙脫。
必須把他們拉出來。
王大路思考了一整夜，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找李達康談。
李達康的處理方式，不是在解決問題，是在製造一個更大的問題。那種做法是把歐陽菁往絕路上逼。
王大路拿出手機，找到李達康的號碼，準備撥過去。
他自己的手機卻先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集團副總裁老張的名字。
王大路接通電話。
“喂，老張，這麼晚了什麼事？”
“王董，出大事了！”電話裡，老張的聲音焦急，音調都變了。
“天塌不下來，你慢慢說，出了什麼事？”王大路心裡一沉，但說話的語氣還算平穩。
“市裡，市審計局，剛剛給我們發了正式的通知函！說要對我們大路集團，在大風廠專案上的所有資金往來，進行全面的專項審計！”
王大路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專項審計？為什麼？我們每個月的財務報表不是都按時交給了光明區的專案指揮部？”
“我也不知道啊！”老張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通知函上說，是接到了下游材料供應商的舉報，說我們集團惡意拖欠工程款，資金鍊可能存在問題。”
“還說，還說大風廠專案是沙書記親自掛帥、全省矚目的標杆工程，資金安全是頭等大事，絕對不能出一點差錯！”
“王董，審計局的人明天一早就要進駐！他們這個審計，說得好聽是審計，說得不好聽就是查封！一旦啟動，我們專案上所有的賬戶都會被凍結，所有對外支付都會被叫停！到時候別說給供應商結款了，幾千個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整個專案，就得徹底停工！”
王大路聽著電話裡的聲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王大路什麼都明白了。
供應商舉報？
沙書記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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