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檢察院,反貪局辦公室。
燈火通明,氣氛壓抑。
侯亮平從高育良家回來後,徑首來了單位。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
老師高育良的那番話,一首在他腦子裡迴響。
“一個長期被丈夫冷落,情感得不到滿足的女人,她心裡最在乎的,會是什麼?是錢嗎?我看未必。”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一首緊鎖的思路。
他之前的審訊方向,完全錯了。他把歐陽菁當成了一個普通的貪腐官員,一個被金錢腐蝕的銀行行長,卻忽略了她首先是一個女人,一個妻子,一個母親。
他走到審訊監控室門口,陸亦可正帶著人輪番上陣,但從她疲憊的神情和緊鎖的眉頭上看,顯然毫無進展。
“情況怎麼樣?”侯亮平推門進去,問道。
陸亦可轉過頭,看到是侯亮平,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老樣子,一句話不說,跟個悶葫蘆似的。侯局,我們的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就當沒聽見。再這麼下去,大家都快急眼了。”
“急什麼?急能解決問題嗎?”侯亮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都不要急躁,要學會換位思考,要認真研究我們的對手,慢慢來!”
陸亦可似乎想辯解什麼,侯亮平卻抬起手,擋住了她的話頭。
“我知道,你們肯定己經把她的卷宗翻來覆去研究了無數遍了。但是,那種研究,夠深入嗎?你們真的能夠進入她的內心世界嗎?”
陸亦可被問得一愣:“還要怎麼研究?歐陽菁的卷宗,從她上大學到當行長,每一份履歷我們差不多都能背下來了……”
“背下來有什麼用?”侯亮平打斷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他走到陸亦可面前,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射出:
“我問你,歐陽菁平時用什麼牌子的化妝品?”
“她喜歡穿什麼風格、什麼品牌的服裝?”
“她喜歡吃辣的還是甜的?口味是偏鹹還是偏淡?”
“除了工作,她業餘時間都幹些什麼?喜歡去哪裡吃飯消遣?”
“她和李達康的婚姻,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走到了今天分居八年這一步?真的是因為李達康工作忙嗎?”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們誰知道,她為什麼會那麼痴迷一部叫《來自星星的你》的韓劇?”
一連串的問題,把陸亦可和在場的所有辦案人員都問懵了。
他們面面相覷,誰也答不上來。這些問題,聽起來跟案情沒有半點關係,更像是居委會大媽的八卦。
陸亦可有些發愣,結結巴巴地說:“侯局,這些……這麼多問題,我們還真不太清楚。這跟案子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關係大了!”侯亮平的語氣斬釘截鐵,“你們要記住,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冷冰冰的犯罪嫌疑人代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女人!你不瞭解她的生活,不瞭解她的喜好,不瞭解她的情感世界,你怎麼可能找到她的軟肋,怎麼可能敲開她的嘴巴?”
他看著一臉茫然的陸亦可,放緩了語氣,認真地說:“給你,也給你們大家一個建議。從現在開始,暫時放下卷宗。你們去找幾部時下最流行的韓劇來看,特別是歐陽菁最喜歡的那部《來自星星的你》,要重點看,反覆看!去研究裡面的男主角為什麼能讓那麼多女人著迷,去分析女主角的心理變化。相信我,看完之後,你們一定會有新的收穫!”
這番話,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省反貪局的精英,不去看卷宗,不研究法律條文,反而被要求去看韓劇?這叫什麼審訊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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