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打算怎麼做？
入夜之後錢塘的街巷安靜得很快。
鋪面一家接一家地上板關門，燈籠一盞接一盞地滅了，只剩下主幹道上零星的幾盞徹夜長明的路燈和遠處碼頭方向連成一片的航燈火光。
沈持玉和裴昀在尺社後門會合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換了一身深色的短打，袖口紮緊，腰間繫了一條細布帶。
裴昀穿得跟她差不多，一件深灰舊衫，領口豎起來遮住半張臉，腰帶上掛著一根短棍，看著不像是兵器，更像是順手拿來探路的。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街巷的陰影走。
沈持玉在前面帶路，她的步伐小但快，每一步都踩在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石板縫、牆根的泥地、路邊的落葉堆上。
裴昀跟在後面兩步遠的距離，腳步比她重一些，但他刻意識避開了容易打滑的青苔和碎石。
藥鋪在一條窄巷的盡頭。
白天來時門板上著，夜裡更徹底，大門兩側的窗板也都合嚴實了，一絲光都沒漏出來。
沈持玉停在巷口的陰影裡側耳聽了一會兒，巷子裡沒有人聲，沒有狗叫，只有遠處江水的流淌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裴昀湊過來壓低聲音：“後院的牆在巷底左拐。我白天踩過了，牆高一人半，靠牆有一棵槐樹，樹枝垂下來能借力。”
沈持玉點了頭。
兩個人沿著巷子底部的陰影摸到左拐處，果然看見一道灰磚牆。
牆根下長滿了雜草，牆面上爬著半枯的藤蔓，一棵老槐樹的枝椏從牆內伸出來，搭在了牆頭外側。
裴昀把短棍銜在嘴裡，兩手攀住槐樹的粗枝翻身上了樹，藉著樹幹的力道踩上牆頭。
他蹲在牆頭往下看了一眼，然後朝沈持玉伸出一隻手。
沈持玉退了兩步借勢躍起，抓住裴昀伸下來的那隻手腕。
他的掌心很熱，指節上有薄繭，握力穩當。
她藉著他的力道翻上牆頭，兩個人並排蹲在牆頭的陰影裡往下看。
後院比想象的小。一間青磚房、一口井、一棵槐樹，角落裡堆著幾隻舊貨筐和一口封了蓋的大缸。
院子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方形的印痕，寬窄像是一扇暗門的輪廓，邊緣壓著半塊青磚。
如果地窖入口在那塊磚下面，那拉開門之後裡面應該另有乾坤。
沈持玉從牆頭上無聲地跳進院子，落地的瞬間雙膝微彎緩衝了衝擊力。
裴昀跟著跳下來，腳掌先著地，幾乎沒發出聲音。
兩個人貼著牆根挪到那口大缸旁邊蹲下來，沈持玉伸手去夠那半塊青磚，手剛碰到磚面，正屋的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沈持玉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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