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快馬送來的，封口蓋著驛站的加急印。
他把信遞給沈持玉的時候臉色不太對，指腹壓著信封邊緣摩挲了一下才鬆開。
“兵部的。”
老陳說，“直接送到尺社來的，沒有經過市舶司中轉。”
沈持玉拆開信。
信紙上只有三行字，用端正的官體寫著：“聞沈氏持玉掌尺社商事、通南北水陸、運鐵器北行。此事涉兵部管轄，請沈氏三日後赴京中兵部司務廳當面陳情。逾期不至，以私運軍械論處。”
落款蓋著兵部侍郎的官印。
硃紅殷然，在紙面上洇開了一圈溼潤的邊緣。
沈持玉把信看了兩遍，摺好放回信封裡。
老陳沒有問信上寫了什麼，但他的眼睛一直跟著她的手。
“兵部侍郎要我進京。”
沈持玉把信放在桌面上，“說我去晚了就以私運軍械論處。”
鋪面裡安靜了。
吳掌櫃放下了手裡的活，孫永年從窗邊站了起來。
三個人同時看著她。
“三天之後，到京城兵部。我自己去。”
沈持玉把手放在算尺上，指尖沿著尺身的邊緣慢慢滑過去。“
該來的總會來。
裕王的鐵走了第一批、第二批排期已經定了、端王在錢塘的網斷了三條。
現在兵部侍郎要見我。我手裡有裕王的王印承諾書、有白水關的放行批文複本、有端王和裴家二房的往來記錄抄本，我把這些帶進京城，他查我，我就攤給他看。”
老陳站起來走到櫃檯前。“持玉，我跟你去。”
“不用。我一個人去。”
吳掌櫃也走過來了。
“兵部衙門的人不會跟你講尺算術，你要去對峙的地方不是你鋪子裡的賬桌。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行。”
沈持玉站起來把信收進懷裡，“你們留在這裡看著尺社。第二批鐵的排期我已經寫完了，如果我不在，陳叔照排期走就行。我回來的時候，要看到第二船已經過了白水關。”
三個人站在她面前，誰都沒有再說話。
暮色從門口湧進來，把鋪面裡的光壓成了暗沉沉的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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