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兆麟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不是推辭。”陳洪武擺了擺手,“我練拳的時間尚且不夠,實在沒有餘裕去軍營裡系統教學。
一個教官,不是露兩面打兩趟拳就能交差的,那叫糊弄人。
洪司令想找的是能長期待在軍中、手把手帶新兵的人,對不住,我來不了。”
洪兆麟張了張嘴,眼裡的光黯了下去。
粵軍裡不是沒有武師,鴻勝館就派過好幾個弟子去教拳,但那些人的功夫和眼前陳洪武比起來差得太遠,幾近入化的高手肯進軍營當教官的,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而入化的宗師人物,更不會屈尊去當一個小小的武術教官,都是各路軍閥大人物的私人保鏢。
比如杜心五就當過孫中山一段時間的保鏢。
他原本想著只要能請動陳洪武,別說新兵,就是老兵也能被操練得脫胎換骨。
陳洪武看著洪兆麟臉上的失望之色,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不過……”他放下茶碗,“指導一兩堂課,倒沒問題。”
洪兆麟猛地抬起頭,眼裡那盞剛滅的燈又亮了。
他愣了半息,隨即一拍大腿,咧嘴笑了起來,笑聲在正堂裡嗡嗡迴盪:“好!好!一堂就一堂!陳師傅肯來,一堂課也比旁人十堂課強!”
蔣參謀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他沒想到洪兆麟會高興成這樣。
一堂課能教什麼?教新兵站樁?還是教他們打兩趟拳?戰場上子彈橫飛,誰跟你搭手論拳。
他微微搖了搖頭,頓覺有些索然無味。這粵軍待著也沒什麼意思了,不如去上海混一混,一邊炒股一邊享受生活。
陳盛見氣氛鬆快下來,揮了揮手,吩咐幾個弟子去灶房備菜。
他又轉向洪兆麟,笑道:“今天是雙喜臨門,陳師傅在擂臺上打死了船越義珍,替黃師傅報了仇,替佛山武行爭了光,又和洪司令談妥了正事。不留下來吃頓飯,可就說不過去了。”
洪兆麟連連擺手:“陳館主說了算,我洪某人蹭飯從不客氣!”
陳洪武等人紛紛拱手答應。
等飯菜的功夫,葉問提出一塊去院子裡搭手探討拳術。其他人也覺得和洪兆麟這種半個官府裡的人待一塊有些不自在,便欣然應允。
等所有人差不多離開,廳內只剩下洪兆麟和蔣參謀兩人。
“我不明白(奉化口音)。”蔣參謀看向洪兆麟,“請他去教一兩堂課能有什麼作用?這些拳術高手,哪個不是從小打基礎?他們練了十幾年乃至於二十幾年的拳,我練三個月的槍就能把他們撂倒。”
“老蔣啊,你還是洋墨水喝多了,不相信老祖宗留下來的這些東西。”
洪兆麟嘆了口氣,“這樣吧,等陳師傅有空授課的時候,你過去旁聽感受一下。
我說一千道一萬,也比不上你的親身體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