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法租界。
青幫總堂。
麻臉弟子跪在堂前,額頭抵著青磚地面,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磚縫裡,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身後幾個師弟同樣跪著,有人肩膀還在發抖,有人褲腿上沾著乾涸的黑血。
他們從佛山一路把趙金山的屍體揹回上海,馬不停歇,日夜兼程,身上混著汗臭味、屍臭味和血腥味。
堂上坐著一個人。
五十出頭,身材臃腫,穿一件暗紅綢衫,袖口挽到肘彎,露出兩條肥白的小臂。
臉上橫肉堆疊,一雙小眼被肥肉擠成兩條縫。
他手裡捏著兩顆鐵膽,不緊不慢地轉著,鐵膽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堂內來回蕩。
黃金榮,青幫通字輩。
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長,上海灘能止小兒夜啼的名字。
“說吧。”黃金榮冷聲問道:“趙金山怎麼死的?”
麻臉弟子渾身一抖,額頭在地磚上磕了三下,顫著嗓子從王虎之死開始講起。
王虎接了莫老虎的懸賞去佛山刺殺陳洪武,被人打死在佛山商會大堂。
趙金山帶著他們去陳家滋擾,本想著趁陳洪武去殺莫老虎有去無回,從陳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誰料到陳洪武不但活著回來了,還把莫老虎給殺了。
說到最後,麻臉弟子的聲音己經抖得不成句:“堂主上前交涉,想以青幫的名頭壓他低頭,那姓陳的一言不發就動了手,一拳下去,堂主的胸口當場就塌了……”
堂內鴉雀無聲,鐵膽在黃金榮掌心停住了。
“廢物。”黃金榮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也不知是罵趙金山,還是罵跪在堂下這幾個。
麻臉弟子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那姓陳的打死堂主之後,讓我們把屍體運回上海,還……還讓我們給龍頭帶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我陳某人不日將去上海,登門拜會。”
鐵膽猛地砸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紫檀木桌面被砸出一個淺坑,茶碗跳起來,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桌。
黃金榮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了兩下,隨即怒極反笑,笑聲在正堂裡迴盪,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好!好一個猖狂之輩!”他站起身來,肥胖的身軀在太師椅上投下一大片陰影,“學了點拳腳功夫,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敢殺我青幫的人,還敢叫板青幫——”
“來人!”他朝門外喝道,“傳我的話,對陳洪武下追殺令,在黑市張榜懸賞。活的五萬大洋,死的三萬!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拳頭硬,還是我青幫的槍子兒硬!”
門外幾個青幫弟子應聲就要往外走。
“黃老闆,且慢。”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上人的話說在落目,頭過轉榮金黃
。淨淨乾乾得洗漿口袖,衫長白月件一著穿,位二第座客在坐人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