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後生若閒了,不妨去開開眼。記住,上門是客,別露了怯。”
北地的風,吹過天津,吹過北平,一夜之間又捲進首隸、山東、河南的大小武館。
有人冷笑:“南蠻子也敢叫中央?不知天高地厚。”
有人沉吟:“能把武田惣角活撕了,這身功夫倒是真的。”
有人連夜打包行李,託人買票:“去上海,我倒要看看,這中央國術館,收不收得了我這一對拳頭。”
江湖從來不缺熱鬧,陳洪武的出現,像一顆石子砸進死水,漣漪一圈一圈,己向五湖西海盪開。
訊息傳回廣東佛山時,天正下雨。
黃飛鴻正在寶芝林後堂替人正骨,陳盛披著蓑衣進得來,水珠子順著笠帽邊沿往下滴。
“黃師傅,看報沒有?”陳盛把一卷油紙包著的報紙放在桌上。
黃飛鴻不緊不慢,先替那漢子把脫臼的胳膊接上,又灑了藥酒,才洗了手,拿過報紙展開。
頭版頭條,正是“中央國術館”五個大字。
下頭還配了陳洪武在門前迎戰武田惣角的照片,雖拍得模糊,但依稀能見那年輕人昂然立於街心。
黃飛鴻盯了半晌,忽然笑了:“這小子,真敢做。這才幾日,倒把天捅了個窟窿。”
陳盛也笑:“他敢掛,我們便敢應。我跟幾位館主通了氣,大家都說,南派武行這些年被北方壓著,缺一個出頭的人。
若陳洪武真能把這面旗舉穩了,是佛山之幸,也是國術之幸。”
黃飛鴻點點頭,將報紙疊好:“他當日為我佛山武行出頭,今日我們便為他助威。
你去安排,以寶芝林和鴻勝館兩家的名義,在報上登一段宣告。就說佛山武行,支援中央國術館,支援陳洪武。”
陳盛一拍巴掌:“要的就是這話,我們兩家一發聲,南邊必有人跟。聲勢一造起來,他這盟主位子,才算有根。”
黃飛鴻一撩衣襬,坐回椅上:“可也得提點他一句,高處不勝寒。旗越大,風越烈。北邊的老宗師們,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陳盛點頭:“我己叫人擬了電報,明日發上海。”
佛山這兩大武行巨擘一表態,廣州、香山、東莞一帶的武館紛紛響應,南派武林的浪頭,開始一點點朝上海湧去。
而此時的陳家,陳懷瑾正坐在書房裡,對著同一張報紙發怔。
他早不是鄉下財主,這些日子和陳洪文通訊,多少知道兒子在上海闖出的名堂。
可“中央國術館”五個字,還是讓他手心裡攥出兩把汗。
“中央國術館……好大的名頭。”他喃喃一句,把報紙按下。
旁邊的老僕陳福低聲道:“老爺,洪文少爺信裡早說過,大少爺武功己通神,上海多少大人物都怕他,您勿要太擔心。”
陳懷瑾不接話,沉默良久,才道:“正因名頭太大,樹敵就多。拳腳再高,攔不住槍彈。一人再強,頂不住群起而攻。”
他說到這兒,站起身,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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